敬活著的弟兄,也敬死了的弟兄。乾了!”
“乾!”
數萬人齊聲呐喊,酒碗碰撞的聲響在夜空中回蕩。
...
校場上又熱鬨起來。
篝火點燃了,火光映紅了每一張臉。
石哈木帶著苗兵跳起了苗家的舞,阿穆領著彝人唱起了古老的歌謠。
邵爾岱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熱鬨,嘴角含笑。
一個苗兵喝醉了,抱著阿穆的胳膊喊“兄弟”。
阿穆麵無表情地推開他,那苗兵又撲上來,阿穆歎了口氣,任由他抱著。
阿狸搬了個小凳子,擠在鄧名旁邊,手裡抓著一個油炸糍粑,吃得滿嘴是油。
談允仙坐在鄧名的另一邊,白發在火光中泛著金色,靜靜地看著這熱鬨的場麵。
阿狸衝她招手:
“談姐姐,來吃呀!這個可好吃了!”
談允仙搖了搖頭,笑了笑,卻還是起身走了過來,在阿狸身邊坐下。
阿狸把半個油炸糍粑塞進她手裡,談允仙低頭看了看。
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點了點頭,阿狸卻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
校場一角,夏國相、胡心水、胡國柱父子,還有王懷忠、張權勇等降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被特意安排在同一張長桌上。
桌上酒菜與別桌並無二致,可桌上的氣氛卻凝重得幾乎凝固。
胡國柱的夫人挺著肚子坐在丈夫身邊,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胡心水板著臉,端著酒碗遲遲不飲。
坐在他斜對麵的正是夏國相。
兩日前,夏國相在城下勸降,胡心水站在城頭破口大罵,斥他“叛徒”“無恥”。
如今兩人都被關在同一屋簷下,同坐一桌,都是階下囚。
胡心水不看夏國相,夏國相也不看胡心水。
夏國相手裡端著酒碗,目光無意間落在胡國柱的夫人身上。
她挺著肚子,臉色蒼白,低垂著眼簾,不敢看任何人。
夏國相心頭猛然一緊,她是吳三桂的女兒,他的妻子也是吳三桂的女兒,兩人是親姐妹。
往日王府中相見,她總是笑意盈盈,喚他一聲“姐夫”。
如今她挺著肚子被困在這偏院,而他自己也是一個階下囚。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聽說她早跟著吳應熊南撤了。
此刻不知身在何處,是否也在擔驚受怕。
他自嘲地笑了笑,將碗中酒一飲而儘,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旁邊明軍士兵給他倒滿,他頓了頓,又端起來,再喝了下去。
張權勇縮著肩膀,目光躲閃,不時偷瞟一眼遠處的鄧名,又趕緊收回來。
王懷忠倒是端起了碗,灌了一口,卻嗆得直咳嗽。
他們之中,有的被俘已有些時日,有的剛剛歸降。
此刻同坐一桌,彼此望望,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胡國柱終於端起酒碗,看向父親。
胡心水沉默了很久,終於端起碗,父子倆碰了一下,沒有說話,各自喝了下去。
窗外的笑聲、劃拳聲、歌聲一陣陣飄進來,帶著煙火氣。
張權勇低聲對王懷忠嘀咕:
“你說……鄧軍門真不會殺我們?”
王懷忠悶聲道:
“殺你?殺你早就殺了,還用等到過年?”
“隻要你以前沒乾過那缺德事,鄧軍門不會濫殺一人。”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端起碗,碰了一下,悶頭喝了下去。
桌上唯獨胡心水和夏國相,始終沒有碰杯,甚至沒有對視。
往日的恩怨,此刻都咽進了各自的酒裡。
...
夜色漸深,篝火劈啪作響。
鄧名坐在火堆旁,阿狸已經靠在他肩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粑粑。
談允仙坐在另一邊,手臂靠著他的胳膊,也閉上了眼睛。
鄧名沒有動,隻是望著跳躍的火光,聽著將士們的歡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周開荒端著酒碗走過來,在鄧名旁邊坐下,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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