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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允仙垂下眼簾,嘴角那抹弧度卻深了幾分。
鄧名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陣踏實。
阿狸把耳墜小心地收好,又摸了摸頭上的銀飾,拉著談允仙的手,笑嘻嘻道:
“談姐姐,咱們不打擾鄧名阿哥了,讓他忙正事。”
談允仙點了點頭,起身將書案上的文書理了理,臨走時回頭看了鄧名一眼。
隨後兩人便一前一後出了書房。
...
送走了兩人,鄧名繼續處理之前未儘的軍務。
他想起來了趙天霞從前線發來的軍報。
其中提到清廷輔政大臣鼇拜遣使密函,願以重金贖回其幼弟穆裡瑪。
此事他一直未作答複,細細思量了片刻,終於提筆,在給趙天霞的回函中寫道:
“金銀珠玉,吾不以為貴。穆裡瑪可釋,然不取分文。”
“吾聽聞貴方治下有一人,名曰戴梓,浙江仁和人。”
“若肯找到此人與吾,穆裡瑪自當歸還。”
“另附一信,乃吾觀天象所得,可交給鼇拜信使。”
“此信事關乎鼇拜前程,閱後即焚,讓鼇拜勿為第三人知。”
他將回函封好,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箋,沉吟片刻,提筆寫下幾行字,折成小方,另封一函。
這兩封信一明一暗,明的是條件,暗的是“秘密”。
他將兩封信一並交給親兵,吩咐道:
“速派快馬送襄陽趙天霞處,讓她轉交鼇拜使者。穆裡瑪暫且看管好,等消息。”
...
正月初一的夜,玉溪城籠罩在寒風之中。
堂屋裡燭火搖曳,吳應熊正和高得捷商議未來的打算。
一個斥候急匆匆的跑進來,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世子爺!大事不好了!昆明…昆明丟了!”
“胡心水大人隻堅守了兩天,城就破了!胡大人父子被俘,偽明軍早進城了!”
吳應熊“啊”了一聲,身子晃了晃,腿一軟,整個人朝後倒去。
高得捷一把扶住他:
“世子爺!您穩住!”
吳應熊臉色慘白,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隻守了兩天?兩萬大軍……隻守了兩天?完了!全完了!父王回來,我拿什麼交代?”
他抓住高得捷的袖子。
“高將軍,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想死!”
高得捷沉聲道:
“世子爺,昆明雖丟,但咱們還有玉溪,還有滇南幾個州縣。”
“末將已派人聯絡各地守軍,隻要穩住陣腳,未必沒有轉機。”
吳應熊連連點頭,六神無主。
同時他又有些慶幸,才兩天就丟了。
這胡心水還信誓旦旦的說守得住,幸好他跑得快。
吳應熊還沒完全消化完這消息,頓時院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賀成景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比哭還難看,一進門就撲跪在地:
“世子爺!兀爾特…這廝跑了!”
高得捷一愣:
“跑?什麼意思?”
賀成景急聲道:
“他臨陣脫逃了!末將方才去兀爾特的營地一看,發現他的人馬全不見了,營地是空的!”
高得捷臉色一沉:
“他之前不是說帶人出城探查偽明軍動向嗎?傍晚走的,興許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賀成景一拍大腿:
“將軍,您上當了啊!他不是去探查,就是逃了!”
“他要是自己隻是臨時出城,怎麼連鍋碗瓢盆被褥衣服都帶走了!?”
高得捷心頭一震,仍不願相信:
“不可能!他家眷今日才進了城,安置在城內的民居巷子內,他怎麼會——”
賀成景打斷他:
“將軍,您有所不知!末將之前特意去城內轉了一圈,仔細看了看那些正藍旗的家眷。”
“人頭倒是一個不少,可裡麵根本就沒有兀爾特那個寶貝兒子!”
“末將在昆明見過他那個小子,白白胖胖的,金貴得很”
“可今天入城的那些人裡頭,哪有那孩子的影子!”
“末將又問了幾個旗丁的婆娘,一個個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分明心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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