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崛起不過三年,竟已扭轉了川蜀、湖廣抗清的艱難局麵,實在令他深深歎服。
他本打算與鄧名還有東南的朱成功三人一起聯兵北伐、共圖大業!
可如今陛下蒙難,他隻能先行入緬救駕。
想到這裡,他又是一歎,眼下他已深入緬甸,消息不通。
也不知大明本土如今局勢如何了。
“可惜我如今身在緬甸,無法與鄧兄弟聯手共擊清虜。”
“待救出陛下,定要與他好好商議,共圖北伐。”
許多金抱拳道:
“大帥過獎,這些都是末將分內之事。”
“鄧軍門常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大帥忠心耿耿,千裡迢迢入緬救駕,末將等欽佩不已。”
李定國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語氣恢複了沉穩: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吳賊雖然遭了瘧疾,但此人狡詐多謀,手上率軍入緬還有四萬兵馬,不可小覷。”
“石國柱釘在我們南麵,扼住了通往阿瓦城的要道,無非是想拖住我,不讓咱們靠近阿瓦。”
“他拖得起,我拖不起。陛下在孟人手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語氣中多了幾分複雜:
“陛下下詔承認孟王乃緬甸國王,大明與孟人結盟,這一步棋走得倒是高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孟人願意庇護陛下,自然是好事。”
“可話說回來,孟人終究是外邦,眼下有莽白和吳賊壓著,他們需要陛下這塊招牌。”
“可時日一長,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變卦?”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陛下在孟人那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歎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地圖: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阿瓦,把陛下接到自己人手裡。”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三人:
“你們三個,可有什麼好主意?”
許多金沉吟片刻,指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大江:
“大帥,末將這幾日反複勘察地形,發現了一個法子。”
他手指從營地出發,向西劃去,最終落在伊洛瓦底江的西岸:
“咱們可以想辦法渡過伊洛瓦底江,繞到西岸去。”
“吳三桂和石國柱都在東岸。”
“隻要咱們過了江,便能從西岸一路南下,避開他們的鋒芒,直插阿瓦城。”
李定國盯著地圖,眼中精光一閃,但很快又沉了下來。
“渡江?”
他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
“談何容易。”
“從這裡到江邊,還有數十裡路。沿途有沒有清軍和緬軍哨探?”
“渡口有沒有人把守?渡江需要多少船隻?”
“船從哪裡來?過了江,對岸是什麼情況?西岸有沒有敵人的伏兵?”
他一連串的問題,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許多金並不慌張,顯然這幾日已經做過功課:
“大帥所慮極是。末將這幾日已經派人沿江探查,情況大致摸清了。”
他指著地圖上幾個位置,一一稟報:
“從咱們營地往西,翻過兩道山梁,穿過一片密林,約莫五十裡,便可到達伊洛瓦底江邊。”
“這一段路雖不好走,但比南下闖石國柱的防區要安全得多。”
“沿途末將已派了弟兄查探,沒有發現清軍或者莽白的哨探。”
“石國柱的注意力都在北麵,西北邊是他料想不到的方向。”
“而且江邊有一處廢棄的小渡口,這渡口太小,商旅不用,軍隊更看不上。”
“隻有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偶爾在此擺渡過江。莽白和吳三桂都不會在意這種地方。”
“最重要的——對岸,沒有吳賊和莽白的軍隊。”
許多金抬起頭,語氣篤定:
“吳賊的主力都在東岸,西岸曾是莽白的控製地盤。”
“但現在莽白丟了阿瓦城,逃到了東岸。”
“這樣就導致西岸的緬軍群龍無首,一部分早已潰散。另外一部分去東岸和莽白勤王去了。”
“末將派去的探子回報,對岸隻有零星幾個村寨,百姓照常過日子,根本沒有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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