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默反應極快。
他伸手在灌木叢後麵壓住了那名義勇的肩膀,不讓他再動分毫。
同時單手捏住喉嚨,學了兩聲野貓的叫喚。
一聲長,一聲短,帶著幾分慵懶和煩躁,像是野貓在田埂上打架。
那頭目聽了聽,嘴裡嘟囔了一句,大約是“該死的野貓”,便收回目光,繼續跟身邊的人說話去了。
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那年輕的義勇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哆嗦著用口型說了句“對不起”。
陳雲默搖了搖頭,沒有責備他,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穩住。
趙鐵柱從後麵探過身子,在那義勇耳邊用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頭兒沒怪你,但你得小心,別再出第二次,不然害死的是大家。”
那義勇用力點了點頭,咬著嘴唇,再也不敢亂動。
陳雲默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義勇。
他知道這些人之前守城時見過血,雖然白天演習很多次了,但夜襲敵營、摸哨潛行,實戰還是頭一遭,難免緊張。
他壓低聲音,簡短地說了兩個字:
“都穩住。不用慌。”
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隊員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點了點頭。
連那剛才闖禍的義勇,也咬緊了嘴唇,眼中多了一分堅定。
這時候,趙鐵柱湊過來,皺眉壓低聲音問:
“頭兒,這個村子裡麵防守似乎太過嚴密了,我們該怎麼辦?”
陳雲默目光仍望著前方的村落,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強行潛入恐怕風險太大,隻能等了。孟人那邊一旦開始突襲,吳三桂必會有所反應。”
“肯定會調兵去支援莽白,說不定還會派人來火藥庫提取槍支和彈藥。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他頓了頓,扯了扯身上那套清軍號衣:
“我們這幾人都穿著這身皮,正好可以冒充來取彈藥的清兵。”
“但光有衣服不夠——還得對口令、知番號。”
“所以等那隊人來了,咱們不急著動手,先遠遠聽著,把他們的口令、所屬營頭、領隊是誰都摸清楚。”
“有了這些,就算今晚這批人不進庫,咱們也能自己走到正門口去唬守衛。”
濟雷皺了皺眉,低聲問:
“萬一沒人來取火藥呢?難不成咱們一直乾等?”
陳雲默道:
“那就另想辦法。要麼從外圍摸進去,趁巡邏的空隙潛入火藥庫;”
“要麼抓個舌頭,逼問出口令和番號,直接從正門混進去。”
“最不濟,硬闖也要把火藥點了——但那一步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林小蛋舔了舔嘴唇,低聲說:
“頭兒,我跟三刀剛才摸哨順手,要不咱倆先進去探探?把裡麵的布防摸清了再說。”
何三刀搖頭,聲音沉穩:
“不急。現在進去太早,萬一打草驚蛇,整個村子都得炸窩。”
“頭兒說得對,先等莽白那邊的動靜。”
“等人來了,咱們弄清了口令和番號,再混進去比現在硬闖穩妥十倍。”
趙鐵柱握緊刀柄,悶聲道:
“那就等吧。反正今晚不燒了那堆火藥,咱們不回去。”
陳雲默抬手止住他們,目光沉穩,聲音壓得極低:
“見機行事。”
幾人聽了,紛紛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那個村落。
...
清軍中軍大營。
夜色沉沉,帳中燭火早已熄滅。
吳三桂和衣而臥,睡意很淺——多年征戰養成的習慣,讓他哪怕在夢中都保持著一絲警覺。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王爺!王爺!不好了,莽白大營出事了!”
吳三桂霍然睜眼,猛地坐起身,一把抓過枕邊的佩刀,掀簾而出。
一名斥候單膝跪地,喘著粗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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