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味兒重,熏得人腦子發懵。”
幾個清兵聽了都笑起來,有人接嘴道:
“你知足吧,至少你們前麵還能輪換,我們這守倉庫的,一守就是一夜,連個換班的人都沒有。”
何三刀陪著乾笑了兩聲,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祠堂大門的門縫。
心中暗自數著陳雲默進去的工夫,嘴上卻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那兩個衛兵閒聊。
不一會,一隊巡邏兵從主道拐過來,火把的光掃過祠堂門口。
為首那什長目光在趙鐵柱等人身上停了一下,問了一句:
“你們是哪個營的?”
趙鐵柱起身抱拳,不緊不慢地答:
“左營右哨第四隊,來領火藥補前方的,李頭兒讓我們在外麵等著。”
那什長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其他人,大概覺得沒什麼破綻。
便沒有再追問,帶著隊伍繼續走了。
巡邏隊剛過去,趙鐵柱還沒來得及坐下,又有一隊從另一方向走過來。
這一次帶隊的是個老兵油子,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目光落在其中幾個義勇身上。
那幾個義勇一副農夫模樣,低著頭,縮著肩膀,在火把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僵硬,手也攥得緊。
那老兵皺了皺眉,目光在他們頭上掃了一圈,忽然抬了抬下巴:
“你們這些包衣奴才是怎麼回事?怎麼連頭發都沒剃?”
何三刀心裡一緊,麵上卻不慌不忙,搶先一步站起身說著,朝那幾個義勇一指。
“軍爺,這些都是我們從附近抓來的當地農夫,讓他們幫忙乾活的,還沒來得及剃發呢。”
“你也知道,這些泥腿子抓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犟,能乾活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上給他們剃頭?”
那老兵聽他這麼一說,又見那幾個義勇確實一副笨手笨腳、縮頭縮腦的模樣。
便沒有再追問,哼了一聲,帶著隊伍走了。
...
倉庫內部,陳雲默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空間。
木箱至少有上百隻,油布包摞了三層,角落裡還有好幾筐鉛彈和一排排鐵皮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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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身上寫著“火藥”兩個大字。
他飛快地估算了一下——若是把這裡全點了,別說德達烏村,半個山坡都能掀翻。
他強壓住心中翻湧的念頭,麵上保持著平靜,指著靠牆的一排木箱問老李頭:
“這些也是火藥?”
“那些是實心鐵彈。”
老李頭拍了拍旁邊一隻木箱。
“火藥在那邊,一袋一袋的,拿得動就拿,搬不動就多幾個人抬。你們要多少?”
陳雲默沒有立刻回答,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祠堂後牆那扇小窗。
木窗虛掩著,外麵是一條窄巷,巷子儘頭通向村外的田野。
那扇窗,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目光在老李頭身上停了一瞬,心中迅速盤算:
時間不多,老李頭和門外的兵丁必須無聲解決。
才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撤退,否則一旦驚動村中守軍,他們就會被堵在祠堂裡。
他朝林小蛋使了個眼色,林小蛋會意,不動聲色地挪到了老李頭身後。
“要多少拿多少。”
陳雲默笑了笑,伸手去夠一隻木箱。
“我們自己來就行,不勞您動手——”
陳雲默話音剛落,林小蛋已經出手了。
他從後方欺身而上,左手勒住老李頭的脖子.
右手短刀抵在他腰側,力道不重,卻足以讓老李頭感受到刀鋒的寒意。
老李頭渾身一僵,剛要張口,林小蛋已經壓低聲音喝道:
“別出聲。”
老李頭到嘴邊的驚呼頓時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人點了穴。
陳雲默放下那隻木箱,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臉上那副客氣的笑容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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