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受敵,陣線徹底斷裂。
莽白的南麵部隊號稱近兩萬餘人,但其中大部分是各地征調來的雜兵,組織鬆散。
此刻被前後夾擊,指揮係統失靈。
多數人唯一的反應就是丟盔棄甲逃命。
混亂中,一支孟族騎兵迎麵撞上了一隊剛殺出緬人營地的明軍。
雙方在夜色中對峙了幾息,刀拔出了一半,才借著火光辨認出對方衣甲的顏色不是緬兵。
有人喊了一聲,兩邊各自收住刀鋒,迅速錯開方向,繼續追擊各自的潰兵。
類似的場麵在戰場上反複出現,幸好雙方都知道來人是友軍,沒有真正開打。
...
火光映紅了南麵整片營地,硝煙與塵土混在夜風裡,從燒毀的帳篷和斷裂的柵欄之間穿過。
陳雲默和巴剛一左一右緊緊的護在彬卡婭身側。
三人在營地的邊緣穿行,腳下是混著灰燼和碎布的焦土,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彬卡婭手中的刀已經出過兩次鞘,刀身上還帶著一道沒乾透的血痕。
她方才親手砍翻了數個從側麵摸過來的緬兵,動作乾淨利落。
沒有多餘的花哨,收刀時衣擺上沾了幾點暗紅色的痕跡,她也沒顧得上擦。
巴剛走在她的側後方,目光掃過左側一段被燒塌的柵欄,確認沒有埋伏,才繼續往前推進。
陳雲默則衝在她右側幾步的位置。
三人已經這樣推進著,沿途遇到的潰兵要麼被他們攔截。
要麼被後麵跟上來的孟族士卒截住,壓根沒有形成像樣的抵抗。
...
李定國站在一處被燒去一半的營帳前,麵前鋪著一幅簡易地圖,圖上的線條和標記在火光中半明半暗。
他手指按在地圖東北角,朝身旁的傳令兵低聲道:
“速傳令後方留守部隊,立刻北上,搶占東北麵那片高坡。”
“到了之後就地布防,利用地形構築臨時工事,提防敵軍援軍從那邊壓過來。”
傳令兵聽完,隨即翻身上馬,朝南麵方向疾馳而去。
他心裡清楚,南邊緬軍遭襲的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到了東麵,敵軍若來援,必然從東北方向壓過來。
他頓了一下,手指從地圖上移開。
對身旁的其他將領道。
“另外,潰兵儘量把他們往東北麵驅趕。”
眾將拱手領命,各自轉身去安排。
李定國望了一眼正在向東北麵方向潰散的緬兵,沒有再多說。
他知道這些潰兵其實不用刻意趕。
南北兩麵都被堵住,西邊又是江,他們本能的退路就是東北麵友軍所在的方向。
散兵衝過去,就算援軍真的來了,也要先被潰兵衝亂陣腳。
...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火勢逐漸減弱,營地內的喊殺聲也漸漸稀疏下來。
營地內的大量潰兵或被擊斃,或棄械投降,仍有不少潰兵趁亂四散逃出營地。
數千潰兵朝東麵和東北方向的夜色中散去。
明軍和孟人的主力部隊開始收攏隊伍,各自清點傷亡和俘虜。
彬賽亞的騎兵在營地邊緣勒住馬,踏過焦土和燒毀的帳篷殘骸,有人蹲在路邊用刀翻檢倒地的敵兵。
巴剛的人撤回東側,刀盾歸位,開始整隊。
趙鐵柱帶著義勇隊緊隨明軍之後,沿燒毀的營帳殘骸,專門清繳那些四處逃散潰兵。
義勇們操練不足一月,正規陣戰尚且生疏,但對付四散奔逃的殘敵已經足夠。
他們結成簡易小隊,三三配合,攔住去路便逼其棄械,遇抵抗便合力斬殺。
這些義勇絕大多數人是第一次遭遇野戰,他們眼中冒著興奮,畢竟這種戰鬥不是和敵人硬碰硬。
而是痛打落水狗,因此他們動作雖略顯生澀,但陣型不散、腳步不停,全程沒有一人怯戰後退。
...
穿過一段被火燒過的營帳區後,陳雲默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方約三十步外,一處殘破的營帳邊緣,蹲著一個人影,正用刀翻檢地上的散落物件。
那人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甲,肩甲上有一道明顯的裂口,身形和動作都讓陳雲默覺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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