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的信中說,他北上搜索兩日,在北方某無名渡口發現了大量竹排、木筏和漁船,數量遠超當地百姓日常所用。
且周圍留有大量人馬經過的痕跡,判定近日有大軍在此渡河。
他懷疑李定國的部隊已經從這裡渡過了伊洛瓦底江去了西岸,但不敢斷定去向。
高啟隆的信中則是提到,北麵密林裡仍有少量明軍部隊在阻滯大軍推進。
但經過多次交手,對方始終隻有數百人輪番襲擾,始終沒有遭遇大隊人馬。
吳三桂將兩封信的內容在腦中合並推演。
馬寧的目光也在那兩封信之間來回移動,顯然也在推演同一件事。
吳三桂隨即猛地一拍案麵:
“不好!”
他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走了兩步,聲音比方才緊了幾分:
“這李定國留了小股部隊在北麵山林裡打遊擊,拖住咱們的注意力,主力恐怕早已從渡河而南下了...”
他停下腳步,看向馬寧。
“他渡河南下能去哪?定然是打算繞過我們去阿瓦城南邊!”
馬寧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王爺所慮極是。若他南下與孟人會合,阿瓦城南麵的莽白圍城部隊恐怕...”
吳三桂正要開口說話,帳簾又被猛地掀開。
一名傳令兵火急火燎的快步衝入,手裡的信函還帶著未散的夜風:
“王爺!南麵急報!莽白圍在阿瓦城南邊的部隊完了!”
“李定國率部繞到阿瓦城南麵,兩個時辰前,他成功的突襲了南麵圍城部隊!”
“現在李定國已經和城內的孟人成功彙合!”
吳三桂最終癱坐回椅子上。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真被他猜中了。
...
蘇托敏所住的院子。
蘇托敏毫無睡意,此刻正披著外衣,桌子旁邊呆坐。
他不知道該不該馬上去見莽白大王。
窗外夜色深沉,他的心頭也被一層陰霾籠罩著。
南邊大軍遇襲的消息他剛剛收到了,李定國和孟人的狡詐凶悍讓他感到一陣深切的寒意。
這莽白的大船若是真翻了,他蘇托敏作為莽白的鐵杆盟友,怕是以後也要跟著陪葬。
正當他心事重重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極力壓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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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輕輕的叩了叩房門後,仆從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巴蘇那邊來消息了。”
蘇托敏心頭猛地一跳,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下意識看向床榻,玉夫人已經被驚動,正撐起身子,眼中帶著幾分驚疑。
蘇托敏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道:
“無事,不過是些軍務瑣事,我去去就回,你接著睡。”
玉夫人見他神色凝重,雖滿腹狐疑,卻乖巧地點了點頭,重新躺下。
蘇托敏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閃身走了出去,反手將門掩實。
廊下的風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衝那仆從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走到回廊的陰影處。
就在此時,隔壁屋舍的一扇雕花木窗無聲地支起了一條縫隙。
屋裡住著的,正是阿娜依。
她本就睡得淺,連日局勢緊張讓她有些緊張。
方才門外仆從壓抑的急促腳步聲,還有父親起身的動靜,立刻將她從淺眠中驚醒。
阿娜依立刻悄悄赤著足下了床,衣衫單薄,卻不敢點燈。
她像一隻警覺的貓,悄無聲息地潛行至窗下。
她小心翼翼地將身體伏低,額頭抵在冰涼的窗欞上,透過那條縫隙,屏息凝神細聽。
斷斷續續的人聲傳了進來。
蘇托敏的聲音壓得極低:
“說。”
仆從湊近了些:
“巴蘇果真找到了入口,暗道已通,直通老茶壺在城內的舊宅。”
蘇托敏麵露喜色,緊接著追問:
“大王知道了嗎?”
“已經派人去稟報了。”
仆從答得乾脆。
蘇托敏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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