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兩人的距離維持在45厘米——親密距離的臨界點,“比如陳董最近在接觸的瑞士私人銀行,趙局女兒申請常春藤的推薦信缺口,劉副兒子第三次鬥毆的完整監控錄像備份。”
她每說一項,王總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不是驚訝,是那種棋手發現對方竟然暗中布局到這種程度的凝重。
“你存這些做什麼?”他問。
“風險管理。”
柳兒目光平靜,“在您的棋盤上,我是您的棋子。
但好棋子不能隻走一步看一步。
我需要看到三步、五步、十步之後的局勢,才知道現在該落在哪裡,才能……”她頓了頓,“在必要的時候,提醒執棋者,某些走法的代價。”
這句話很危險。
它在暗示:我有籌碼。
但柳兒計算過風險。
經過六個月的“秘書工作”,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隻能躺在酒店床上收集錄音的女人了。
她現在掌握著王總商業網絡的關鍵節點信息、那些人的軟肋、那些交易的黑箱細節。
這些信息,是她新的護身符,也是她新的……武器。
王總盯著她,很久。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隻有陽光在緩慢移動,那道明暗分界線已經挪到了柳兒的腰際。
“你這是在威脅我?”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有重量。
“不。”
柳兒搖頭,動作幅度精確控製在10度以內,“我是在展示我的價值。
一個隻會執行命令的秘書,和一個能預判風險、準備預案、甚至……”她微微偏頭,讓那道陽光正好照在她半邊臉上,“在執棋者可能犯錯時,輕輕拉住他袖子的秘書,您更需要哪一個?”
沉默。
王總的手抬了起來。
不是伸向她,而是拿起了那份替換條款。
他快速掃視,手指在幾個關鍵段落停頓。
“新加坡仲裁中心,費用會高30%。”
他說,語氣恢複了商業討論的平靜。
“但勝訴概率提高50%以上,且裁決在全球170個國家可執行。”
柳兒立即回應,“綜合成本效益比,仍優於對方條款。”
王總從西裝內袋取出鋼筆,在條款末尾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簽完,他沒有立即遞回,而是用筆尖輕點紙張。
“柳兒,”他說,沒有抬頭,“你知道過河卒子最危險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嗎?”
“是過河的那一刻。”
柳兒回答,“因為所有人都會盯著它,看它是會被吃掉,還是能走到。”
“那你現在,”王總終於抬頭,目光如刀,“是正在過河,還是已經過河了?”
柳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任何躲閃。
“我已經在河對岸了,王總。”
她說,“而且我發現,對岸的棋盤……更大。”
兩人對視。
陽光已經完全移到了柳兒身後,給她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
她坐在那張象征權力的辦公桌上,背後是落地窗和整個城市的俯視圖,像一個坐在自己王座上的……什麼?不是女王,不是傀儡,而是一個終於看清棋盤全貌的棋手。
王總先移開了目光。
他把簽好的文件推過去。
“下周董事會,我需要一份關於東南亞市場拓展的可行性報告。”
他說,語氣恢複了老板對秘書的吩咐,“要數據詳實,論證嚴密,還有……要有風險預案。
那種‘拉住袖子’的預案。”
“明白。”
柳兒滑下辦公桌,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那十分鐘的微妙對峙從未發生。
她拿起文件,整理了一下套裙——剛才坐過的地方沒有絲毫皺褶,這也是她精心選擇麵料的原因。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報告周四下班前給您。
另外,高爾夫模擬器的會員卡已經升級,您本周六可以直接帶張處長去新的VIP區。”
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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