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日光燈下，金線泛著溫潤的光。
“這個……”柳兒伸手拿起玉環，指尖撫過那道金線，“是真的？”
“真的。”
李明說，“我去古玩市場找了很久，找到這個。
戰國時期的玉環，碎了，被人用金繕修複。
我想……也許你會需要它。”
柳兒握著玉環。
玉是涼的，但金線處似乎有一絲溫度——也許是她的錯覺，也許是陽光照過的餘溫。
“在夢裡，”她說，“祭酒給了我同樣的玉環。
他說，破碎不可怕，可怕的是假裝完整。”
她抬起眼：“李明，我們還能完整嗎？”
這個問題太直接，太殘酷。
李明像是被刺了一下，身體微微後縮。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不能。”
他誠實地說，“我們永遠不可能回到‘完整’——那個沒有裂痕的、天真的完整。
但我們也許可以……可以有另一種完整。”
“哪種？”
“帶著裂痕的完整。”
李明指向她手中的玉環，“像這個。
碎了，補了，裂痕還在，但它依然是一個環。
依然可以握在手中，依然可以在光下轉動，依然有它的美。”
柳兒轉動玉環。
金線在光下流動，像一道凝固的光河。
“那如果我不想修補呢？”她問，聲音很輕，“如果我就想保持破碎呢？”
李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兒以為他不會再回答。
“那就破碎。”
他終於說，“我會在旁邊，確保你的碎片不會丟失，不會被人踐踏。
等你有一天想拚起來的時候，它們還在。”
這個回答出乎柳兒的意料。
她以為他會說“我會等你改變主意”，或者“破碎太痛苦。”
但他接受了——接受了“她可能永遠不想修補”的可能性。
她想起夢中的祭酒。
那個清瘦的中年人，撫須微笑，說：“在稷下，不言貴賤，隻論道理。”
或許李明最終領悟到了所謂的——這並非是操縱或算計之理，而是人與人之間相處之道。
它意味著要尊重對方的抉擇，即便這個決定是維持現狀、保持破碎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護士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準備給病人更換輸液瓶。
隻見她手法嫻熟地操作著，全程沒有多說一句話。
完成後，護士仔細檢查了一遍留置針是否正常，隨後便默默離去。
病房內再度恢複寧靜。
突然，柳兒打破沉默說道：我有些餓了。”
李明聞言微微一怔，但很快回過神來，站起身問道：那你想吃點什麼呢？醫院食堂應該還有粥供應，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外出幫你買點其他食物......
番茄炒蛋吧。”
柳兒輕聲回答道，最好做得口味重一些，就像從前我把菜搞砸時那樣。”
李明凝視著眼前的女子，眼中似乎有某種光芒在閃耀——那並非淚水，而是一種更為明亮熾熱的情感。
好的。”
他應道，我馬上去做。
不過可能會花些時間哦，畢竟醫院周邊的餐廳......
不用那麼麻煩啦。”
柳兒打斷他的話，我們家裡麵都有食材的。
我還記得冰箱裡放著雞蛋和西紅柿呢，而各種調味料則放在左邊第二個櫃子裡。”
李明停住了：“你要我回家做？”
“嗯。”
柳兒點頭，“做完了帶過來。
不要外賣，要你做的。”
這是一個測試。
柳兒知道，李明也知道。
測試他是否願意為一個簡單的要求，花費時間和精力。
測試他是否還記著她做飯的習慣——她總是放太多鹽，因為她總覺得“鹹一點下飯。”
李明深吸一口氣：“好。
我現在就去。
你……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
柳兒說，“但你要快點。
我真的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明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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