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垂落的願力長河倒映湖麵,水中金流比天際本體更緩更沉,宛若蟄伏水底的巨蛇,緩緩遊走盤旋。
楚書然立在崖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修長身影被殘陽拉得極長。
封鏡樞靈體的感知鋪滿山野,天地間每一縷願力的流轉清晰映在她感知中。
但這方魍域古怪,天地四方混亂,虛實難辨。
她側首看向蹲在石麵勘輿的時兆,輕聲開口:“看出異常了?”
時兆沒有立刻應答,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重新沉下心神,專注凝視掌心羅盤。
羅盤指針不再雜亂瘋轉,反倒循著固定節奏規律旋繞!
七圈正轉,半拍停滯,三圈反轉,循環往複!
這是太一道祖師手劄中記載的罕見格局,是天地氣機自發結陣的征兆!
時兆站起身,順著山勢緩步繞行崖台,目光仔細比對遠近山巒的排布走向,低聲喃喃自語。
“不對勁……這一整個地勢都根本不是自然地貌。”
“怎麼了?看出什麼了?”顧容秋來到時兆身後。
“感覺,應該是…國師的手筆…”
時兆伸手指量山脊傾斜角度,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左側山脊取坎向震、北偏東三十二度落脈,右側山脊與之遙相對應,自離位轉兌、南偏西三十二度回環,群山龍脈走勢兩兩對稱交織…所有山脈支脈全部朝湖心穴場彙攏。”
顧容秋道:“這裡是魍域,自然不能以尋常山勢看待,更何況是那個人類起源時代第一位修仙者的魍域,這也不奇怪。”
“是,山水排布格局,肯定不是天然地勢形成,主要是,我看不懂這地勢的來源,而且…”
說到此處,時兆語氣裡摻了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
“有人將這片魍域群山當作陣垣根基,在這片湖心水域定下了陣眼玄竅,他在魍域原本的地勢基礎上,又布下了一座風水大陣!”
“恐怕就是宗玄欽的手筆沒錯了。”
櫻島琉衣走上前道:“小弟弟,來看看國師又為我們留下了什麼線索吧!”
時兆蹲身快速布陣。
以平整石麵為基,墨線拉出規整六邊形陣框,六枚銅錢壓實陣腳,最後將懷中玄極玉尺輕置陣心。
有這把道器在,他不需要什麼通天徹地的本事,隻需要引動道器溝通這方陣法便是。
觀山風動,陣起無痕,玉尺時兆脫離掌心,淩空懸浮。
尺身內部嵌套的古陣自主複蘇,瑩白靈光順著墨線蔓延,激活整座勘輿陣基,淡淡的光暈鋪覆石麵,原本肉眼不可見的隱秘氣機徹底顯形!
山川為紋,天地為局,整片魍域,儘是人為布設的囚籠與通路。
時兆望著玉尺上方緩緩凝聚的光影,呼吸微滯,語氣裡滿是震撼,還有幾分解開謎題的恍然。
“真的是他……宗玄欽到底用了什麼樣的方法能把一個大陣封進了這片天地,留存千年?”
話音落地,遠近數座山頭同時泛起細微震顫。
深埋山體的古老陣基被玉尺靈光喚醒,山崖前方水汽憑空凝結,細密水粒子層層堆疊,鋪開一方通透潔淨的懸空水幕!
混沌灰白的霧色快速褪去,鮮活的古景緩緩複蘇浮現!
完整的靈聖廟正殿赫然入目。
琉璃瓦頂紋路清晰,簷角瓦當卷雲紋精致完好,殿門匾額金漆鋥亮,毫無後世破敗斑駁之態。
殿內,數名深青道袍道人盤膝圍坐鎮詭塔四周,脊背挺直,雙手落於丹田,循環誦念著秘經。
塔前立著一道挺拔青袍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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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人麵容來看…正是方才與眾人交戰的那道人!
“是他!”
顧容秋皺眉:“看來他生前就是這個道觀的觀主之類的。”
“那個年代的人就有成熟的詭器和道觀製服了嘛?”楚書然盯著屏幕裡的人饒有興趣。
“神女說得對,那個上古時代,居然各方麵發展的都很成熟…”
顧容秋認真點頭,示意張謙遠全部錄下來:“這可都是珍貴的上古曆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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