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拿血,給他們立碑!”
他的聲音撕裂礦道的死寂,牙關咬緊,手筋發紅,關節“咯咯”作響,仿佛每一寸憤怒都擰進了骨頭裡。
戰鬥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到最後,他們幾乎靠著慣性在移動——疼覺麻了,氣都顧不上喘。
血腥、鐵鏽、火藥、汗水混合成一種嗆人的味道,像一層鹹膜貼在喉嚨,連呼吸都像喝進了焦土。
子彈打光了,匕首斷了,鋼筋也彎成了一截鉤。
喬伊、陳樹、劉小利三人靠在一處塌陷的煤壁邊,渾身是血,肩膀撕裂,手臂發顫,氣喘如牛。他們剛經曆了一場和“曆史殘影”的血戰——對手不是人類理智能解釋的敵人,而是1938年,那批困在礦井與時間斷層中的日本兵。
而他們,打到隻剩下最後的呼吸。
眼前還殘留著最後幾個日本兵,一個個渾身浴血,軍服破碎,站立不穩。空氣裡充斥著鐵鏽味、血腥味,還有炸裂過後的濃重焦味。
隻剩那名日本軍官,靠在一根斷裂的鐵柱上,胸口槍傷在淌血,但他還沒倒。
喬伊半跪在地,喘著粗氣,手指已經快抬不起來。
陳樹靠著她,嘴唇乾裂:“我們……贏了嗎?”
“我們必須贏!”喬伊盯著那個軍官——他正從軍服口袋裡,緩緩掏出一本破舊的黑皮小冊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一本……像是《戰地口訓》之類的東西。
隻見那軍官咬緊牙,撕下一角布料止血,翻開那本冊子,朝著天井方向,居然開始大聲念誦起來。
“……為皇獻身……精魂不滅……!”
那聲音一開始很低,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但很快節奏變了,變得嘶啞又堅定,像是一種儀式。
喬伊猛地睜大眼,低聲罵了一句:“不好——他在灌輸‘意念共振’。”
“意念……什麼?”劉小利勉強坐起。
“他要喚醒這些殘影——他們的軀體沒了,但意識還黏在這礦道裡……他這是在‘重新喚起軍令’。”
果然——
幾個本已倒地不起的日本兵,竟開始緩緩蠕動。他們動作僵硬,關節像鏽死的機械,但居然慢慢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睛,原本灰白、空洞,如今卻開始泛起詭異的血紅色光澤。
而更遠處,那些礦工的殘影也像被牽動。一個個睜開眼,臉上仍掛著血淚和憤怒,但卻沒有行動。
他們,隻是看著——像在等,像在判決。
陳樹手一緊:“他這是……在.....,想讓他們反殺我們。”
“必須打斷他!”劉小利咬牙,從地上撿起一個什麼物件,瞄準那軍官手裡的冊子方向扔去。
但打上去毫無反應....
那名日本軍官臉色蒼白,胸前中彈,但神情卻像瘋了一般——他一手舉著那本《戰地口訓》,一邊用日語高聲念誦著。
他聲音越來越大,越念越快,仿佛整段文字成了某種咒語。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動,緊接著,一道道墨黑色的光線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如同裂開的陰影。
黑光像一道無形的波,刷過那些早已倒地的日本兵。
原本斷氣的屍體,手指先動了動,接著脖子緩緩歪正,血跡未乾的眼皮慢慢睜開,一隻隻血紅的眼珠在黑光中複蘇。
他們竟然緩緩坐起,再次握緊了武器殘骸。
“這不科學……”陳樹喉嚨一緊,聲音發顫。
而更可怕的是——
站在牆角、無聲不動的礦工殘影,原本還站立著,滿眼仇恨。
可當那一片黑光刷過去,他們像被抽去了骨頭,雙膝一軟,一個個跪倒、低頭,眼中的紅光逐漸熄滅。
仿佛那些壓不垮的冤魂,也被這“信念”扭曲了方向。
“糟了……”喬伊低聲罵了一句,咬緊牙。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隻剩血汙和一把早已斷裂的地質錘。
陳樹的胳膊掛著,劉小利勉強還能站,但渾身是傷。
沒有武器,沒有體力,連退路都被塌方封死。
那軍官已經抬起頭,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望向他們,嘴角勾著一種決絕而狂熱的笑意。
他身後複蘇的日本兵開始起身,步伐沉重,卻一步步逼近。
喬伊腦中高速運轉,她知道這不是物理戰鬥了——這是一場意念與精神信仰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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