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子身體上轉身出門，外麵走廊裡那個人還蜷在長椅上，不仔細根本看不出那已經是個死人了。
劉東出了觀察室走出了急診大門，那邊的護士才打著哈欠去觀察室查看傷者情況，看到蜷縮在長椅上的男人還低低說了一句真是辛苦了然後推開了房門，而劉東這時已經重新坐上了本田往飯島家駛去。
離飯島家不遠處他下了車，悄悄的走過去，那邊的警察已經撤走了，一切都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但他相信這棟房子必然處在監控之中，隻是不要知道是山田的人還是警察。
他必須進去看一下，想到這，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和服肩上的血跡往後扯了扯，又踉蹌著走了過去。
夜風從海岸那邊吹過來，帶著鹽腥氣，路燈把院牆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東晃著身子走過去。
步子邁得東倒西歪，左腳絆右腳似的，走了三五步就要踉蹌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島國語的，詞兒含在舌頭底下滾來滾去，聽不真切。
他身上的和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肩上那塊血跡在路燈下泛著暗褐色的光，像潑了一碗隔夜的醬油湯。
離院門還有七八步，兩個人從門廊兩側的暗處走出來，一左一右，動作利索，腳步卻輕，穿著警服，不是山田的人。
左邊那個矮些，肩膀寬，右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右邊那個高瘦，背挺得筆直，手裡捏著一支手電筒，直朝劉東照過來。
八格……
劉東像是被嚇了一跳，腳下一停，整個人晃了兩晃才站穩，用手擋著手電光，迷迷瞪瞪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磕磕巴巴地說道。
這——這不是我家門口嗎？二位——二位是——
他往前湊了一步，鼻子幾乎要貼到矮個子警察的臉上，一股子酒氣呼出來。
乾什麼的？大半夜的——站我家門口？
矮個子往後讓了半步，眉頭皺起來。高個子警察抬手擋了一下，語氣非常嚴肅：這裡是山本宅邸，請問您是誰——
我是誰？
劉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猛地拔高，脖子往前一梗，我是誰？這是我家，我——我當然是山本，你——你們誰啊？站我家門口乾什麼？
他說著伸手去推高個子警察的胸口，手腕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倒像在人家製服上拍了兩下灰。高個子紋絲沒動，眼神卻往下掃了一眼，看見劉東和服肩上和胳膊上的血漬。
先生，您受傷了？
受傷？
劉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伸手在肩上那塊血跡上抹了一把，湊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忽然把掌心攤開舉到高個子眼前，你看看，你看看！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委屈的哭腔。
我——我遇到壞人了，就在那邊——那邊巷子裡，還打槍了，我怎麼那麼倒黴啊，嚇死我了……
他用手在肩上比劃了一下，手指抖的厲害。
你們警察——你們警察是乾什麼吃的？我——我差點死在那兒，沒人管！一個管的人都沒有，醫藥費還是我自己掏的。
矮個子警察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和對麵的同僚交換了一個眼神。高個子伸手扶了一下劉東的胳膊，語氣軟下來：先生，您冷靜一下，你確定這是你家？
難道是你家？
劉東一把甩開他的手，勁兒使大了，自己往後踉蹌了一步，忽然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女兒——我女兒還一個人在家呢，你們——你們把我女兒怎麼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臉上的醉態褪了一半，露出一種慌亂的、驚恐的神色。他轉身就去推院門，踉蹌著衝進院子裡。
玄關的門沒鎖，一推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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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亮著燈，劉東在玄關那兒猛地站住了。
地上有兩道用石粉畫出來的人形輪廓和幾灘血跡，客廳臥室裡都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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