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城，夜色漸濃，“小時光”西餐廳裡，陳凡有些坐立不安。
今天是他女友周倩的生日，他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省吃儉用，才湊夠了錢，在這家頗有情調的餐廳訂了位置。
他麵前放著一個小巧的禮品盒，裡麵是他跑遍了幾個商場才淘到的，一條不算名貴但設計別致的項鏈。
周倩終於來了，但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陳凡對麵，而是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身上那件連衣裙的牌子陳凡見過，至少要四位數。手腕上，一塊精致的女士腕表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這些，都不是他送的。
“陳凡，我們分手吧。”
周倩的話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陳凡耳邊炸響。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為什麼？倩倩，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你看，我給你準備了生日……”
“夠了。”
周倩打斷了他，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倦。
“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在你身上，我什麼都看不到，看不到未來。”
她指了指桌上的牛排和紅酒。
“為了這頓飯，你是不是又吃了一個月的泡麵？陳凡，我不想我的二十歲生日，就是一頓你省吃儉用才擠出來的廉價西餐。”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帶著或同情或看戲的表情。
陳凡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血液直衝頭頂。
“未來是可以奮鬥的！我們才大二，你為什麼……”
“奮鬥？”
周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向後退了一步，一輛騷紅色的保時捷911恰好在此時停在餐廳門口，車燈晃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個穿著潮牌，頭發梳得油亮的青年從車上下來，徑直走進餐廳。
他看都沒看陳凡一眼，很自然地走到了周倩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寶貝，等急了吧？跟這窮鬼有什麼好聊的。”
青年，也就是王浩，學校裡有名的富二代，他把玩著手裡的保時捷車鑰匙，輕蔑地掃了陳凡一眼。
周倩順勢靠在王浩懷裡，抬起手腕，向陳凡展示那塊表。
“看到了嗎？江詩丹頓，二十萬。還有這個包，愛馬仕的，王少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臉上帶著一種炫耀的、勝利者般的姿態。
“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陳凡，你給不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陳凡的心上。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那不是陳凡嗎？他女朋友怎麼跟王浩搞一起了？”
“嗨，正常，人往高處走嘛，誰不想過好日子。”
“這小夥子也太慘了，被當眾戴帽子……”
陳凡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供人圍觀。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傳來一陣刺痛。
“周倩，我們在一起兩年，感情就這麼廉價嗎？”
王浩嗤笑一聲，替她回答了。
“感情？兄弟，醒醒吧，什麼年代了還談感情。能換成錢嗎？”
他拍了拍周倩的包。
“看到沒，這叫實力。”
他又指了指陳凡。
“你那叫什麼？叫窮酸。”
王浩的聲音很大，故意要讓整個餐廳的人都聽到。
“我問你，你一個月生活費多少？一千五？兩千？”
他誇張地大笑起來。
“夠我這輛車加一箱油嗎？”
極致的羞辱。
陳凡的憤怒在這一刻幾乎要衝破理智，但他知道，任何反駁在對方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啊，他能說什麼呢？
說自己成績好？說自己有上進心？
在對方用金錢構築的鄙視鏈裡，這些一文不值。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變成了壓抑的黑白。
周圍的嘲笑，周倩的冷漠，王浩的囂張，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無比清晰，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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