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布秋的問題，讓天台上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杜梵靠在輪椅裡，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手中的烤著紅彤彤的雞翅。
“還能做什麼。”他收回視線，語調平淡。
“儘自己一份力，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吧。”
話說得冠冕堂皇，像極了聯盟宣傳冊上的英雄宣言。
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其實是個穿越者，這個世界的靈獸對決，在他看來更像是一場打牌遊戲。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是搞清楚這個世界的“卡池”有多深，順便把自己的“卡組”湊齊，然後在這個世界先立足。
正往烤架上刷油的李倩倩動作一頓，她側頭看了杜梵一眼，什麼也沒說，但那眼神裡卻多了一些複雜難明的東西。
張布秋還想追問，身旁的李倩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向杜梵，把一盤剛烤好的蔬菜推到他麵前。
“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別好高騖遠。”
杜梵能感覺到，李倩倩是故意打斷這個話題，她不想讓自己再回到過去那種危險的生活裡。
這份關心，沉甸甸的。
他心裡劃過一絲暖意，卻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拿起一串烤蘑菇。
“我要變強。”
一直沉默的林天佑突然開口，他捏著手裡的果汁杯，吐出四個字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眾人皆知，他這句變強，隻為一個人。
“哈哈哈！阿杜啊！你這想法是好的！”
張布秋的大笑聲打破了沉默，他用力拍了拍杜梵的輪椅，“但你不知道！這十幾年，世界早就變得跟你那時候不一樣了！”
這話成功勾起了杜梵的好奇心。
他看向張布秋，等著下文。
“吃東西！別光顧著說！”李倩倩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肉串重重放在桌上。
再次打斷了張布秋的話，“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布秋悻悻地閉上了嘴，抓起一串烤肉就往嘴裡塞。
話題雖然被打斷，但吃飯的氛圍還是隨著張布秋這個話嘮接過。
他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不過說真的，阿杜，你都不知道咱們那些同學現在多牛。周斌老師，你還記得不？就是咱們帶隊的那個周老師！”
杜梵點了點頭。
“他現在可是個大人物了！”張布秋眉飛色舞。
“聯盟特封的‘超量至尊’！專門使用超量召喚的頂級強者，被聯盟高薪聘請，成天在各個戰區飛來飛去，處理那些十階以上的獸災！他的超量召喚一出來，嘩啦一下，管你多少低階異獸，全給你揚了！”
“還有趙清兒！就是以前那個文靜還有點害羞的小美人！現在可是全聯盟的大明星！演戲唱歌，火得一塌糊塗！她的演唱會門票，嘿，比咱們那時候的召喚藥水還難搶！”
張布秋滔滔不絕，講述著一個個熟悉名字的近況，仿佛要將這十幾年間的滄海桑田，都濃縮在這短短的幾句話裡，灌進杜梵的耳朵。
杜梵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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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變化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帶著一絲物是人非的疏離感。
過了一會兒，李倩倩起身去洗手間。
杜梵抓住這個空隙，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音量問向張布秋。
“布秋，李校長他……”
張布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才湊過來，沉重地開口。
“……幾年前就走了。突發的腦淤血，沒搶救過來。”
他歎了口氣，“倩倩姐怕你受不了，一直沒讓我們提。老校長走的時候，還念叨著你呢。”
杜梵靠回輪椅上，輕輕“嗯”了一聲。
“我猜到了。”
他抬起頭，夜空中的星星稀疏平常。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舊盯著炭火發呆的林天佑，那張堅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杜梵知道，他內心的煎熬絕不比自己少。
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杜梵不想讓這種情緒蔓延，他轉動輪椅，麵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剛。
“王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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