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個月八千，五千塊不是小數目。而且如果觀瀾真的有問題，他早點止損也是對的。
“你們要我發什麼？”
“就發您對觀瀾財務數據的疑問。比如，為什麼營收增長那麼快，但現金流卻不好？為什麼毛利率那麼高，但淨利率上不去？您是老財務，應該能看出問題。”
張明遠確實能看出來。他研究過觀瀾的財報，確實有些地方不合常理。隻是之前他覺得自己是小股東，說了也沒用，就沒深究。
現在有人給錢讓他說，何樂而不為？
“好，我發。”
掛斷電話，對方很快發來一份文檔，裡麵是觀瀾財報的幾個疑點分析，寫得很專業，但用詞很謹慎，都是“可能”“或許”“值得關注”之類的表述。
張明遠照著這份材料，再結合自己的理解，在東方財富網的觀瀾股吧裡發了個帖子：
《觀瀾集團三季報深度解析：華麗數據背後的隱憂》
他沒有用聳人聽聞的標題，也沒有直接說“財務造假”，就是擺數據，提問題。比如：
“公司第三季度營收同比增長28%，但應收賬款同比增長47%，增幅遠超營收，是否意味著銷售回款能力下降？”
“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連續三個季度為負，但公司仍在大量投資擴張，資金從何而來？”
“毛利率高達42%，在餐飲行業屬於極高水平，但銷售費用和管理費用增速更快，最終淨利率隻有8%，是否存在成本控製問題？”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點到為止，但連在一起，就勾勒出一個危險的畫麵：這家公司可能在用激進的會計手法美化報表，實際經營狀況堪憂。
帖子發出去時是晚上八點。
張明遠沒抱太大希望。股吧裡每天帖子成千上萬，大部分都石沉大海。
但半個小時後，他刷新頁麵，發現自己帖子下麵已經有了幾十條回複。
“樓主分析得專業！”
“早就覺得觀瀾有問題了，股價一直跌！”
“明天開盤趕緊跑！”
更讓他驚訝的是，帖子被加精了，還上了股吧的熱門話題榜。
九點時，回複已經超過兩百條。有人在下麵貼出更多數據，有人分享自己被套的經曆，有人呼籲證監會介入調查。
張明遠看著不斷跳出的新回複，手心開始冒汗。
他沒想到反響會這麼大。
電話響了，是那個年輕男人：“張董，效果很好。報酬已經轉到您賬戶，請查收。”
張明遠掛了電話，登錄網銀，果然多了五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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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高興不起來。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可能卷入了某個巨大的旋渦。
第二天上午九點，觀瀾大廈樓下。
王宏達帶著七個供應商，準時出現在大堂。他們沒鬨事，就在休息區坐著，每人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裡麵是合同和催款函。
前台小姐一看這陣勢，立刻打電話給樓上。
五分鐘後，鄒帥的秘書下來了。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梳著油頭，穿著阿瑪尼西裝，臉上掛著職業假笑。
“各位老板，鄒董正在開會，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王宏達站起來：“我們要見鄒帥。欠了我們幾百萬，拖了半年多，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鄒董真的在開會。”秘書笑容不變，“要不這樣，你們把材料給我，我轉交給財務部，讓他們儘快處理。”
“儘快是多快？”另一個供應商質問，“上個月你們也說儘快，結果呢？”
“這個……公司有公司的流程。”
“流程流程，又是流程！”王宏達提高聲音，“我們也是開公司的，知道什麼是流程！但流程不能當賴賬的借口！”
大堂裡其他人都看過來。有觀瀾的員工，有來訪的客戶，還有幾個記者模樣的人——這是楚玉安排的，沒告訴他們具體要拍什麼，就說“可能有新聞”。
秘書臉色變了：“王總，請注意場合。這裡是觀瀾總部，不是菜市場。”
“我們就是來要賬的，不是來吵架的。”王宏達冷靜下來，“你去告訴鄒帥，我們今天不見到他，就不走了。我們合法要賬，不違法不鬨事，就在這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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