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那些飄散的碎片，看著那曾經不可一世、玩弄無數人性命的紅名乾部，最終化作了數據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縷塵埃。
安然收劍入鞘——不，沒有入鞘。【逸龍劍-抉擇】和【炎光劍·烈日裁決】在脫離她雙手的瞬間，就自動隱沒，仿佛從未存在過。隻有星耀炎光劍·改靜靜地掛在腰間，劍鞘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片刻後，她轉過身。
臉上的殺意和冰冷已經褪去，隻剩下一種深沉的、混合了疲憊和釋然的平靜。她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桐人、亞絲娜、克萊因、辛卡、莉茲貝特、紗夏、西莉卡、小奏、光、黑鐵、灰羽……還有無數曾經並肩作戰或素不相識的攻略組玩家。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莉茲貝特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這個瘋子！傻子！混蛋！”莉茲貝特一邊罵一邊哭，拳頭砸在安然背上，卻輕得像撓癢癢，“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你知道我看著你被那些混蛋羞辱，還得硬忍著不衝出來有多難受嗎！你……”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把臉埋在安然肩上，放聲大哭。
安然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對不起。”她輕聲說，“讓大家擔心了。”
紗夏也走了過來，含著淚笑，抬手給安然施了一個全套的治愈術，柔和的綠光籠罩著她的全身。西莉卡牽著小奏走過來，小奏一頭紮進安然懷裡，悶聲哭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桐人最後走過來，站在安然麵前，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
安然握住。
沒有言語，但這一握，已經足夠。
“下次，”桐人說，“別演這麼久了。”
安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真實的疲憊和釋然：“行，下次換你演。”
光不知何時出現在安然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然回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眸，點了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亞絲娜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恭喜，安然。你們贏了。”
安然看著她，微微頷首：“謝謝。沒有血盟，沒有你們所有人，贏不了。”
亞絲娜搖頭：“是你先贏了你自己。我們隻是最後推了一把。”
克萊因扛著太刀走過來，大咧咧地笑道：“行了行了，別在這兒互相吹捧了！出去再說！這破地方又冷又臭，老子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辛卡押著癱軟如泥的牙王，經過安然身邊時，對她點了點頭：“他會得到應有的審判。軍隊的規矩，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破壞規則的人。”
安然看著牙王那副狼狽的模樣，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她移開視線，隻是“嗯”了一聲。
那些曾經投靠伊藤的“警衛軍”高層，大部分已經死在了圍剿中。少數幾個投降的，也被各大公會收押，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或者——在某些憤怒的玩家手中，更直接的“審判”。
隊伍開始撤離。
安然走在最後，牽著小奏的手。女孩緊緊攥著她，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臨出洞口前，安然忽然停下腳步。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見證了所有陰謀、背叛、反轉和清算的洞穴。幽藍的晶簇依舊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地上的血跡和碎片正在被係統緩緩刷新，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些死去的人——小鈴，還有無數被微笑棺木殘害的玩家——最後的一縷歎息。
安然收回目光，踏入洞外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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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岩鎮的黃昏，依舊籠罩在鏽蝕的灰霧中。但此刻，那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能看見更高處樓層傳來的、屬於天空的微弱藍光。
安然站在鎮外的荒野上，望著那個方向。
身後，是陸續從礦坑中走出的眾人。有人開始清點戰利品，有人互相治療包紮，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還在低聲議論著剛才那場戰鬥。
小奏寸步不離地跟著安然，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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