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夏的身影被裂縫的黑暗吞沒,平台上瞬間空了一塊,也帶走了最後一絲喘息的機會。壓力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傾軋在莉茲一人肩上。失去了夜雀鬼魅般的策應,怪物們再無顧忌,從冰隙中洶湧而出,它們尖銳的步足叩擊冰麵發出密集的“哢嗒”聲,連成一片,混合著嘶嘶的能量尖嘯,在這封閉的空間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猩紅的複眼在【真知之光】殘餘的微光下,彙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流動的血色潮水。
“來啊!你們這些沒腦子的冰塊!”莉茲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沙啞的咆哮,將胸腔裡翻湧的冰冷恐懼硬生生壓了下去。她比誰都清楚,此刻自己就是最後的堤壩,堤壩一垮,一切皆休。她甚至不能回頭看那裂縫一眼,生怕那短暫的分神就會導致萬劫不複。
“哐當!”徹底碎裂的盾牌殘片被她奮力擲出,砸翻了一隻衝在最前的潛伏者,短暫地阻塞了通道。隨即,她雙手虎口迸裂,死死握住那柄早已卷刃、甚至崩了幾個缺口的短劍,完全放棄了防禦的姿態,如同陷入絕境的猛獸,發起了自殺式的反撲!劍風呼嘯,已談不上什麼精妙招式,每一擊都傾注著殘存的所有力氣,不求殺敵,隻求將撲上來的怪物狠狠劈退,用身體和武器在身前構築一道搖搖欲墜的死亡線。
“嗤啦!”一道冰錐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帶走一片皮肉,寒氣瞬間侵入,傷口周圍的血液幾乎立刻凝固,帶來麻木而尖銳的刺痛。另一隻怪物利爪橫掃,在她胸前的板甲上劃開深痕,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踉蹌後退,喉頭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又被她強行咽下。血條早已跌入刺眼的紅色,並且在持續緩慢下降。體力藥劑的空瓶滾落在腳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灼燒著疲憊不堪的肺葉。“頂住……必須頂住……夜雀需要時間確保紗夏安全……安然……桐人……你們聽到我的呼喚了嗎?快啊……”莉茲的意誌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燃燒著,對同伴的牽掛和責任,是支撐這具瀕臨崩潰身體的唯一力量。
裂縫之下,並非希望的樂土,隻是另一個形態的囚籠。
夜雀攜著紗夏下滑了約十米,終於落在了一處勉強可容身的冰架上。這裡確實是橫向裂縫的入口,但內部怪石嶙峋,巨大的冰柱如同扭曲的肋骨般交錯縱橫,光線極其暗淡,隻有深處一些幽藍的礦物散發著微弱、詭異的磷光,映照出地麵上嶙峋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重的陳腐寒氣與某種說不出的黴味,深處傳來的空洞回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
“趴下!別出聲!”夜雀一把將紗夏按在一塊巨大的、覆蓋著霜花的冰岩後麵,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她沒有絲毫喘息,甚至來不及檢查自己的傷勢,立刻如同壁虎般靈巧地轉身,抓住繩索,用比下滑時更快的速度向上攀爬!“莉茲的防禦已經到了極限……最多再支撐二十秒……不,可能十秒都夠嗆!必須把她接下來!這個冰架入口狹窄,易守難攻,是眼下唯一的生路……賭一把!”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角度、力道和風險。上去接應,等於將自己再次投入死地,但放棄莉茲,不僅意味著道德上的崩潰,更意味著失去最重要的屏障,在這未知的險境中,她和紗夏生存的幾率將微乎其微。
紗夏蜷縮在冰岩後,冰冷的寒意透過薄薄的法袍直刺肌膚,讓她不住地顫抖。頭頂平台上傳來的每一次兵刃撞擊、每一次莉茲的悶哼、每一次怪物的嘶吼,都像重錘般敲擊在她的心臟上。“莉茲姐……你的盾牌已經……求求你撐住……夜雀小姐,快啊,再快一點啊……”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力之泉已經近乎乾涸,隻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漣漪,那是準備用來施展最終保命手段的最後資本。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們隻是想活下去……神明啊,如果你存在,為什麼看不見這裡的絕望……還是說,你早已拋棄了這個死亡遊戲……”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瞬間在冰冷的臉頰上凍成冰痕,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抑製住那即將衝口而出的絕望嗚咽。
平台上,莉茲的防線瀕臨徹底瓦解。
她的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滴落在冰麵上,立刻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珠。一隻狡猾的潛伏者利用同伴的掩護,找到空隙,尖銳如矛的前肢帶著致命的寒光,直刺她已無防護的胸口!莉茲憑借最後的本能勉強側身,利爪擦著肋骨劃過,帶走一大片皮肉,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當場跪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
“莉茲!向下跳!”
夜雀的聲音如同劈開黑暗的閃電,從平台邊緣下方急切傳來!隻見她如同懸吊的蜘蛛,單手緊扣繩索,身體在風中擺動,另一隻手奮力將帶著鉤爪的繩索甩向莉茲的方位!“抓住鉤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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