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脈祭壇的隱藏任務,最終以“未能完成核心目標,但全員幸存並成功撤離”的係統評定告終。沒有額外的稀有裝備或海量柯爾,隻有結算時那筆堪稱豐厚的經驗值——在那種絕境下近乎瘋狂的殺戮,經驗獲取效率高得驚人。桐人身上連續閃爍起升級的光芒,最終穩定在了34級;安然也同樣連升數級,達到了33級;就連莉茲、紗夏,以及新加入的雨宮光,等級也如同坐火箭般躥升,齊齊踏入了32級的門檻。
等級飆升帶來的屬性提升是實實在在的,卻並未能完全驅散經曆生死邊緣後,殘留在每個人心底的那絲難以言喻的寒意與精神上的深深疲憊。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一旦鬆弛下來,帶來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倦怠感。於是,在安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強調“必須徹底休整,磨刀不誤砍柴工”之後,“繁花”小隊決定在第三層主城科爾魯肯租下的溫馨小據點裡,放下所有任務與練級計劃,好好放鬆兩天。
休整日的午後,暖金色的陽光透過冰原特有的、帶著奇異棱鏡效果的玻璃窗,在乾淨的木質地板上投下斑斕跳躍的光斑。據點裡彌漫著一種慵懶而寧靜的氛圍,與之前冰窟中那種血腥、壓抑、生死一線的感覺判若兩個世界。
然後,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而霸道的香氣,開始從廚房區域彌漫開來,強勢地侵占了每一個角落。那不是係統廚師技能一鍵生成食物時那種標準、完美卻總帶著一絲刻板單調的香氣,而是帶著某種……生動的“鍋氣”?是多種食材和香料在高溫下激烈碰撞、交融、升華後產生的,層次分明、活色生香、勾人饞蟲的複合型香味,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踏實感。
桐人原本靠在窗邊,心不在焉地擦拭著他的愛劍【暗影】,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最終徹底停下,鼻尖微微聳動,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奇。莉茲和紗夏則早就按捺不住,像兩隻被無形香氣繩索牽著鼻子走的小動物,躡手躡腳地溜到了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好奇又渴望地探頭探腦。就連一向喜行不於色、習慣性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安靜坐在角落擦拭匕首的雨宮光,也忍不住抬起頭,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與探究,投向那香氣的源頭。
廚房裡,安然正係著一條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略顯樸素的亞麻布圍裙,銀色的長發隨意地用一根發繩束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沒有使用任何技能的光芒,隻是純粹地依靠“手藝”忙碌著。菜刀與砧板接觸發出富有節奏的“篤篤”聲,如同輕快的鼓點;切好的食材下鍋時,熱油歡快地爆發出“刺啦”一聲,白氣蒸騰;鍋鏟與鐵鍋碰撞,發出清脆利落的翻炒聲……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充滿生命力的、溫馨的廚房交響樂。她的動作或許比不上係統技能那般精準完美,甚至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需要時不時用胳膊蹭一下,但她臉上卻帶著一種全神貫注的、滿足而平和的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藝術品。
當安然終於將最後一道湯品——菌菇豆腐鮮湯——小心翼翼地端上那張臨時拚湊起來的大桌子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桌子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色彩鮮豔、形態各異、香氣撲鼻的菜肴。紅燒肉色澤紅亮誘人,泛著琥珀般的油光,肥瘦相間的肉塊顫巍巍的,仿佛在無聲地召喚;清蒸鱖魚身上鋪著翠綠的蔥絲和鮮紅的椒絲,熱油剛剛潑過,還在滋滋作響,香氣混合著魚肉的鮮甜直往鼻子裡鑽;金黃酥脆的炸春卷堆成了可愛的小山,旁邊是裹著晶瑩糖醋汁的醋溜白菜;碧綠油亮的蒜蓉炒青菜散發著清爽的鍋氣;當然,還有一大鍋粒粒分明、熱氣騰騰、米香四溢的白米飯。
“這……這些都是什麼?”莉茲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喉頭不自覺地上下滾動,發出了驚歎。SAO裡的食物,大多是通過技能生成的、味道標準化但總覺得缺少靈魂的餐點,何曾見過如此充滿“手工”感、視覺衝擊力極強、仿佛每一道都蘊含著製作者心意與溫度的盛宴?
“都是我家鄉的一些家常菜。”安然解下圍裙,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又難掩期待和自豪的笑容,“沒有用廚師技能,就是按照記憶裡的樣子,儘量還原的。可能不太正宗……大家別嫌棄,隨便嘗嘗?”
“我開動了!”早就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的莉茲第一個拿起筷子,幾乎是帶著虔誠的態度,夾起一塊顫巍巍、油潤潤的紅燒肉,整個塞進嘴裡。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仿佛有星光迸發出來,她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極其滿足和震撼的嗚咽,腮幫子鼓鼓的,拚命咀嚼,都舍不得立刻咽下去。那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即化、鹹甜適中的複雜口感,以及那濃鬱醇厚、回味無窮的肉香,瞬間將她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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