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爆開,沉悶得令人心悸。講台的鐵質邊緣發出痛苦的呻吟,劇烈地震顫著。粉筆灰簌簌落下,幾支粉筆像受驚的兔子蹦跳著滾落地麵。巨大的聲響甚至蓋過了窗外操場上傳來的喧鬨,餘音在牆壁間回蕩,嗡嗡作響,仿佛整間教室都在這一拳下瑟瑟發抖。
李浩的拳頭還緊緊抵在冰冷的鐵皮上,指關節瞬間泛白,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他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灼熱的氣息噴在林遠近在咫尺的臉上。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困在陷阱裡的野獸,渾身緊繃,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死死地盯著林遠,那眼神凶狠得能剜下肉來。
“老子不學!!!”
這三個字是從他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帶著摧毀一切的狂暴,也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嘶啞。這是最後的、歇斯底裡的宣言,是他用全部憤怒和自尊築起的最後一道防線。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兩人之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像兩尊沉默而充滿張力的雕塑。
林遠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因為那聲巨響而眨一下眼。粉筆灰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恍若未覺。他就那樣平靜地站著,迎著李浩那雙噴火、仿佛要擇人而噬的眼睛,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責備,隻有一種沉靜的、近乎穿透性的探究。那目光像深海,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湧動著難以言喻的力量,試圖穿透李浩狂暴的外殼,觸及那個被憤怒和恐懼包裹住的、真實的、掙紮的少年。在那平靜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絲極淡、極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一場風暴過後,是否會有一線微光撕破厚重的雲層。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黏稠。汗水順著李浩的鬢角滑下,滴落在紅腫的拳背上。窗外的喧囂無比清晰地傳來,籃球撞擊地麵的“砰砰”聲,少年們亢奮的呼喊聲、笑罵聲,像一把把燒紅的小鉤子,拚命拉扯著他緊繃的神經,誘惑著他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對峙現場。
“浩哥!搞什麼飛機呢?!等你開球啊!”
“李浩!掉廁所裡了?快點兒!”
“三缺一!速來受虐!”
隊友們催促的叫喊穿過窗戶,帶著球場特有的熱浪和自由氣息,一下下撩撥著李浩那顆早已飛出去的心。那聲音像一劑強效催化劑,讓他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和不耐煩幾乎要衝破天靈蓋。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那口氣憋在喉嚨裡,像即將引爆的炸藥包。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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