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的成績，像一場遲來的秋雨，嘩啦啦地澆在了青雲中學高一年級的成績統計表上。以往這個時候，語文教研組的辦公室總會彌漫著一種混合著咖啡因、歎息和“我就知道會這樣”的事後諸葛亮的複雜氣息。尤其是張老師，往往能就他們班那穩定發揮的“金字塔結構”（尖子生尚可，中部塌陷，底部紮根），發表長達半小時的、充滿宿命論色彩的演講。
但今天，情況有點不一樣。
年級組長把打印好的、還帶著打印機熱度的成績分析表分發到各班主任手裡時，辦公室裡的氣氛先是慣例的沉寂——大家都在埋頭尋找自己班級的那一行數據。
突然，
“我……我去？！”
一聲難以置信的、幾乎破了音的驚呼，從楊帆的座位方向爆發出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
所有人都被這聲驚呼吸引，抬起頭，看到楊帆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成績單，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像是突然被告知中了五百萬彩票。
“怎麼了楊老師？”陳雪離得最近，關切地探過頭，“考得……不理想？”她下意識地往壞處想，畢竟楊帆是新手班主任，班級有點波動也正常。
“不……不是……”楊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她指著成績單上他們班的那一欄，手指都在發抖，“我們班……平均分……年級第五！語文單科，第、第第四！”
“什麼？！”
這下，不僅是陳雪，連旁邊豎著耳朵的林遠和張老師都坐不住了！
高一年級十幾個班，青雲中學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名校，但生源差距也不小。（3）班作為普通平行班，以往的考試，能混個中遊（第七第八）就已經是燒高香了，穩居下遊也是家常便飯。這次居然躥到了第五？！語文單科更是殺進了前四？！
這簡直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是竄天猴直接上天了！
“第……第五？楊老師，你沒看錯吧？是不是把（13）班的成績看成你們的了？”張老師第一個表示懷疑，端著杯子就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紮到楊帆手裡的成績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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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高一（3）班！楊帆！”陳雪也確認了，臉上寫滿了驚歎，“楊帆，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進步……坐火箭了啊！”
林遠雖然心裡早有預感——畢竟他目睹了楊帆這半個學期來的努力和班級氛圍的微妙變化——但聽到這個具體的名次，心臟還是忍不住加速跳了幾下。他強作鎮定地走過去，從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楊帆手裡接過成績單，仔細看去。
沒錯。白紙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高一（3）班，總平均分，年級第五。語文，第四。不僅平均分上來了，更難得的是，低分率顯著下降，及格率大幅提升，整個成績分布曲線，從一個可憐的“矮胖子”，硬生生被拉成了一個相對健康的“高瘦子”。
“好家夥……”連林遠都忍不住低聲驚歎，“這數據……漂亮啊！”
張老師把成績單搶過去，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嘴裡嘖嘖有聲：“邪了門了真是……老林，是不是你偷偷給你徒弟開小灶，透題了？”
林遠沒好氣地踹了他椅子一腳：“滾蛋！我自己班才排第六，我給她透題？我有病啊？”
“那這怎麼回事？”張老師指著成績單，一臉的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表情，“這丫頭片子，給那幫小兔崽子下蠱了？還是集體打通任督二脈了？”
激動過後，楊帆稍微平靜了一些，但臉上的紅暈和眼裡的光彩絲毫未減。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如數家珍般地分析起來：
“不是下蠱，張老師。”她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成就感，“是很多小改變積累起來的。”
“你看，孫浩，就是那個板寸頭，他數學這次及格了！是他自己獨立做出來的！他說是因為感覺在班裡‘有麵子’了，不能太丟人，開始主動問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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