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延年回去了,坐著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
當越野車發動,開始朝著趙家大宅行駛時,這位八十多歲高齡的老人,滿心疲憊的陷進了真皮座椅裡,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車窗外的奉天城還在燃燒,零星的火光從破碎的窗欞裡透出來,將街道照得忽明忽暗,屍骸遍地....
但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今晚能活著走出那間屋子,能帶著趙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活著走出被叛軍圍成鐵桶的大宅,這本身就是他出發前連想都不敢想的結果。
他的底線原本隻是保命,保住趙家的血脈不斷,但現在,張玉華不僅答應了放趙家一條生路,還同意讓他帶走一個旅的兵力...
一個旅足夠趙家在任何地方東山再起了,未來等到時局有變,甚至是卷土重來都猶未可知!
等到那一天,今晚的賬,趙家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當然,這就不是他操心的了,他恐怕也活不到那天了....
想到這些,心情大好的趙延年轉過頭,看向坐在副駕上的那個年輕參謀。
這個年輕的參謀他見過,不過不是親眼見到,而是通過情報照片,或者說不隻是麵前這個年輕的參謀,而是奉天所有核心人物的周邊人員,他都知道,且都記得。
幾十年的政治生涯讓他養成了一個習慣:見過的每一張臉都要記住,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哪張臉會在哪一天派上用場。
當然,光憑習慣肯定是做不到的,比如需還需要一點小小的天賦:他從小便過目不忘。
“小吳,吳軍?我沒記錯吧?你之前不是張玉華的警衛嗎?什麼時候乾起參謀了?”
聽到趙延年的這句話,副駕上的小吳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他的後背幾乎是瞬間繃直,冷汗刷地就滲了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趙主席竟然認識自己!
他確實在警衛班待過,但他極少參與張玉華的貼身警衛工作,更是從來沒有跟趙延年打過任何照麵。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奉天無冕之王,以往隻是在照片和資料裡見過。
他原本以為自己換上一身參謀製服就能混過去,卻沒想到趙延年的眼睛這麼毒。
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趙延年還在等他回答,車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報告趙主席,首長看我平時還算機靈,就給我提了乾,現在剛進機關學習,還在熟悉業務。”小吳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
對此,趙延年微微頷首,他本來也是隨口一問,就像逗弄路邊的小貓小狗,所以對於這個回答也沒有過多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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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年輕人前途無量,好好乾。”
“你們張司令這個人雖然卑鄙了點、下作了點、不講規矩了點,但能力還是很出眾的,跟著他能學到不少東西。”
“但學好的就行了,他那些卑鄙下作,就不要學了。”
聞言,小吳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他聽得出這位老主席話裡幾乎要溢出來的怨念,但這話茬他實在沒法接,隻能小聲回了句“好”。
趙延年也沒打算繼續為難他,他的注意力很快便從小吳身上移開,重新投向車窗外那片被戰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夜空。
一個旅....
這股力量放在末世前的周邦或許隻是滄海一粟,但在如今這個破碎的世界裡,隻要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就足以讓趙家重新生根發芽。
可問題是,往哪裡走?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拐杖的杖頭,腦子裡飛速推演著東北及周邊的勢力版圖。
北邊不用想了,天寒地凍,土地貧瘠,末世後更是變異獸橫行,而且那幫老毛子也不是好惹的。
西邊和南邊是關內的方向,軍事委員會的勢力範圍正從那個方向不斷向東北延伸,帶著一個旅過去無異於送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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