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淵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他正伏在案前批閱一份來自蜀省戰役集群前指的後勤報告，手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是普光強剛換的。
此刻，窗外的閱湖已經沉入夜色，隻餘下零星幾盞岸燈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晃動的暗金。
咚咚咚——
“報告！”
聽到周桂紅的聲音響起，顧承淵頭也不抬的說了聲‘進’。
話音落下， 辦公室房門被推開，周桂紅帶著一個穿著作訓服、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明顯倦意的女同誌。
“報告首長，林若華專家到了。”周桂紅說。
聞言，顧承淵抬頭眼睛一亮，隨即放下筆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了過來。
“林若華同誌，遠道而來，辛苦了！”顧承淵伸出手，語氣十分溫和。
看到首長如此平易近人，林若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伸出雙手握住。
在握住的瞬間，她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套“報告首長、我是白澤一支隊技術組林若華”的正式開場白忽然全忘光了，隻擠出一句：“顧委員長好。”
“坐吧。”顧承淵鬆開手，朝會客區的沙發指了指，自己先走過去坐下。
林若華跟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周桂紅，後者朝她微微點頭，然後無聲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普光強從角落裡端了兩杯茶過來，一杯擱在顧承淵手邊，一杯放在林若華麵前，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林若華低頭看了一眼杯子，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顧承淵身後的普光強，那個皮膚黝黑的年輕警衛正衝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然後無聲地退回牆角。
“白澤一支隊那邊，工作還習慣嗎？”顧承淵端起茶杯，他看出了對方的局促，所以第一時間並沒有聊工作。
林若華雙手捧著茶杯，指尖被溫熱熨帖著，總算找回了一點鎮定：“報告委員長，習慣。支隊氛圍很好，周衍支隊長和同事都很支持技術組的工作。”
“周衍？”聽到這個名字，顧承淵眼中回憶一閃而逝。
“我對他還有印象，他是第一批中高級乾部進修班的吧？”
聽到委員長主動提到支隊長，林若華也是立刻接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是的首長，周衍支隊長每次提起這個都非常自豪，還經常跟我們炫耀當時在開班儀式上見過您。”
“哈哈——現在想想，感覺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提起這個，顧承淵語氣不禁變得感慨起來。
“他們那批乾部，到現在，已經犧牲了很多....每個都是為重建周邦、恢複文明而奉獻的好戰士、好乾部啊...”
說到這裡，自覺場合不對，顧承淵語氣一變，換了個話題：“我看了你的履曆，你之前在戰區生物技術研究中心工作是吧？”
“是的首長。”
“技術人員的功勞，不比前線部隊少。”顧承淵擱下茶杯，聲音比方才沉了一拍。
“尤其是你這次從資中報上來的東西，在你來之前，我和常委會碰了個簡會，討論了你的初步分析。”
“常委會的意見很一致，這件事必須高度重視，但具體怎麼處置，我想聽聽你的詳細意見。”
說完，顧承淵往後靠了靠，擺出一個認真聽的姿勢，目光落在林若華臉上，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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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華深吸一口氣，把茶杯放到桌上，雙手擱在膝上，開始從頭講起。
從沱江下遊七公裡深槽的聲呐回波，到水下機器人的光學成像，從夢龍嘴角溢出的灰白色霧氣，到三重信號疊加的神經調控機製，從虛擬現實技術的可能性，到夢龍作為“原始技術圖紙”的戰略價值。
她講得很慢，儘量用白話，偶爾停下來組織措辭，顧承淵始終沒有打斷，隻是偶爾點一下頭，或者用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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