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離沉吟著，許久，終於說下去。
“意思是，他變成初學者？”
“有點兒像，但不完全是。”卓無昭想了想，道，“紫巫長說他有受到蟲子影響，腦部也發現蟲子活動的痕跡。或許正是因為他神智受損，認知失常，又與身體的記憶、實際的根基產生衝突，才會給人那樣奇怪的感覺。至於究竟如何，還得等他醒來，由紫巫長診斷。”
宿懷長摸了摸下巴，目中有了深思之色。
“那丞夫人呢？幾個雪野門弟子都含笑沉睡，老仆以為孫兒在旁，南掌門也有異樣，會不會丞夫人亦是受到蟲鳴擾亂，才對你們下殺手？”
“我隻能肯定，她還記得我。”卓無昭提及丞回在生死交關托付的那句話，不是猝然的清醒，是如釋重負。
房間裡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既然如此，”宿懷長率先起身，道，“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卓小弟，打擾你休息，實在抱歉。”
卓無昭搖搖頭，送他們出門。
“記得喝藥。”青一不忘叮囑。
“我會的。”
卓無昭看他們離開。
回到屋中，打開食盒，上層是還冒著熱氣的湯藥。
底層有藥粉藥丸，配著紫燈瀧寫的字箋，交代用量和頻次，還有禁忌。
想來本是托付霜月城弟子送達的，被青一發現，順手拎來。
卓無昭飲下藥。
不知不覺，他困倦難當，沉沉睡去。
連一直充滿活力的霜月城弟子操練對戰之聲，都沒能吵醒他。
醒來時，光線敞亮。
不見太陽，卻是個好天氣。
卓無昭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莫名地，隻覺得茫然。
角落裡影子翕動。
他猛地望過去，帶著幾分警覺。
“我不是蟲子，也不吃你。”影九將聲音淡淡地飄出來，“外麵有人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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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無昭的思緒慢慢回攏。
他“嗯”了一聲，穿衣下床，就著剩的冷水洗了把臉，再打開門。
門外是一名霜月城弟子，見到他，立刻行了一禮：“卓公子，鳳執首請您過去。”
“請帶路吧。”
卓無昭說完，那弟子連連點頭，返身就走。
一路從後院往前，那弟子停在一間廂房外，不遠處就是被充作醫室的正屋。
屋裡並沒有紫燈瀧。
除了鳳凰離三人，就是方千色。
他雖名為“千色”，實際上衣著並不花哨，可稱素雅，輕薄的蘭竹氅衣之內，是一襲乾練裝束，這次把木匣放在一旁，沒有背著，才見他腰間一側金扣閃閃，暗藏鋒芒。
這樣的人，就跟這鋒芒一樣，在平時斂聲屏息，毫不起眼。
卓無昭隻掃了一眼，便收回。宿懷長向他笑眯眯地招手，示意他坐到身邊。
“抱歉，讓各位久等。”卓無昭入座，似乎赧然。宿懷長拍拍他肩，道：“不要緊，我們也是剛到。”
“休養好了，才能應對接下來更多事。”鳳凰離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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