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契紋青草編織的光網在天際流轉,阿桃指尖殘留的暖意尚未消散。遠處傳來孩童的嬉鬨聲,她轉頭時發現那對少年少女正蹲在溪邊,用草莖串起月光凝成的水珠。)
阿硯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誠澈劍在掌心泛起漣漪:東南方向有異動。
(他的指尖掠過草葉,光網中立即浮現出流動的符文。阿桃看見血煞門遺址深處騰起黑霧,那霧氣中隱約裹著碎裂的共生佩殘片,每一片都刻著與孩童玉佩相同的紋路。)
是當年被封印的共生咒反噬。阿硯的聲音沉如寒潭,血煞門的煉藥師們曾用活人煉製共生佩,那些未能融合的靈體怨氣正在蘇醒。
(話音未落,溪邊的靈體少女突然發出尖叫。她脖頸間的玉佩劇烈震顫,黑霧順著溪水逆流而上,在月光下化作猙獰的人臉。阿桃認出那是百年前被太虛劍宗斬殺的血煞門長老,此刻正用無數細小的契紋草編織成鎖鏈,將少女的腳踝捆縛在岩石上。)
凡人少年抄起柴刀就要衝過去,卻被黑霧凝成的藤蔓卷住手腕。阿桃的袖中突然飛出十二枚青玉鈴,這是她用契紋草芯煉製的法器,鈴聲化作翡翠色的漣漪,將黑霧暫時逼退。
快帶她去藥廬!阿桃將少年推向血煞門後人所在的方向,自己卻被另一股黑霧纏住腰肢。誠澈劍龍吟出鞘,劍氣所過之處,黑霧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身影——都是當年被共生佩吞噬的無辜者。
(阿硯的劍尖挑起一片契紋草葉,草葉在劍氣中舒展成綠色的屏障。那些怨靈觸碰到屏障時,身上的鎖鏈突然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契紋。阿桃看見其中有個抱著藥簍的少女,她腰間掛著與靈體少女相同的玉佩,隻是顏色更加黯淡。)
他們需要的不是超度。阿硯將劍尖刺入地麵,無數青草從地下湧出,共生咒的本質是契約,我們要重新締結他們的羈絆。
(隨著他的動作,整片契紋草地開始震顫。那些怨靈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他們的指尖亮起微光,像是在尋找什麼。阿桃突然想起自己袖中收藏的共生佩碎片,那是三年前從廢墟中撿到的。)
當她將碎片投入光網時,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少女怨靈的手穿透她的胸膛,取出心臟位置的契紋草印記。那印記在月光下綻放,變成無數細小的種子,飄向每一個怨靈。
(藥廬方向傳來劇烈的震動。血煞門後人抱著靈體少女衝出來,他的掌心托著半塊燃燒的玉佩,正是當年被太虛劍宗掌門擊碎的共生佩。兩半玉佩在空中相撞,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將所有黑霧燒成灰燼。)
原來共生佩的真正作用,是讓生者與亡者共享記憶。阿桃看著那些怨靈逐漸消散,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釋然的微笑,那些被吞噬的靈體,其實一直活在煉藥師的記憶裡。
(晨光初現時,溪邊的岩石上留下了十二道新的刻痕。阿桃蹲下身撫摸那些紋路,發現它們與契紋草的脈絡完美重合。遠處傳來晨鐘,太虛劍宗的弟子們抬著藥箱走來,與血煞門的人在草地中央相遇。)
該給新的共生佩刻字了。阿硯遞來刻刀,刀柄上纏著新生的契紋草,這次要刻什麼?
阿桃望著遠處嬉戲的孩童,在刀刃上注入晨光:共生非囚籠,羈絆即歸途
(刻刀落下的瞬間,整片草地的紋路都隨之改變。那些糾纏的藤蔓化作相互扶持的枝椏,每一片葉子都托著露珠,像是捧著整個黎明。阿桃忽然聽見風中傳來稚嫩的笑聲,她知道,這是新的故事在發芽。)
(三個月後,雙境交界處豎起了新的界碑。碑身由太虛劍宗的隕鐵與血煞門的赤銅融合而成,表麵纏繞著永不褪色的契紋草。阿桃站在碑前,看著凡人商隊與靈體旅人擦肩而過,他們腰間的玉佩發出共鳴,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
有新的契約要締結嗎?阿硯的聲音帶著笑意。他身後跟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懷裡抱著半塊正在發光的玉佩。
阿桃蹲下身,看見女孩腳邊的契紋草突然開出白色的花。這是從未有過的景象,花瓣上隱約浮現出古老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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