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無數把冰冷的刀子,裹挾著都市的塵埃與喧囂,狠狠刮過喬衛東的臉龐。
他站在百米高空的天台邊緣,腳下是螻蟻般穿梭的車流和閃爍的霓虹。
這裡是城市的金融心臟,也是他曾經以為能征服的戰場。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幾乎被風聲吞沒。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是那個在金融圈裡小有名氣的基金經理喬衛東,雖然不算頂尖,但也靠著敏銳的嗅覺和敢打敢拚的勁頭,管理著數億的資金。
可惜,一次判斷失誤,加上市場的急劇反轉,他管理的基金爆倉了。
不僅僅是爆倉,他還動用了不該動的杠杆,窟窿大到他傾家蕩產也填不上。
投資者的咆哮、上司冰冷的眼神、銀行催債的短信……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越纏越緊,直到窒息。
“跳下去,一了百了……”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住他所有的理智。
他辜負了信任他的人,也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希望。這高樓林立的城市,曾經是他的夢想之地,如今卻成了他的葬身之處。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向前傾帶來的失重感,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仿佛死神的獰笑。
……
等等!
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柔軟、順滑的觸感,包裹著他的身體。像是……躺在最高檔的埃及棉或者真絲裡?
刺骨的寒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甚至有些燥熱的空氣。
鼻腔裡縈繞的不再是城市渾濁的尾氣和灰塵味,而是一種……淡雅、帶著點冷冽花香的香水味。
這味道有點熟悉,但他混沌的大腦一時想不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或是地獄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
頭頂是造型繁複、線條流暢的水晶吊燈,即使未開燈,也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折射出些許晶瑩。
身下是觸感極其細膩光滑的真絲床單,深灰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身上蓋著的羽絨被輕若無物,卻溫暖異常。
這不是天台!這他媽是哪兒?!
喬衛東一個激靈,猛地想坐起來,卻感覺腦袋一陣劇烈的眩暈,像是被人用重錘砸過後又灌了十斤劣質白酒。
他忍不住呻吟出聲,抬手扶住了額頭。
觸手是溫熱的皮膚,沒有血跡,沒有傷痕。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著一套質地極好的藏藍色絲綢睡衣,手感滑膩。
他伸出自己的手,這雙手……手指修長,皮膚細膩,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透著健康的粉色。
這絕不是他那雙因為長期熬夜、壓力巨大而有些乾燥粗糙、甚至帶著些鍵盤手繭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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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讓他每一個毛孔都收縮起來。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極其寬敞的臥室,大得有些離譜。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將明未明,都市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那視野……比他跳下去的那棟樓視野還好!
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衣櫃,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名貴木材。
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型酒櫃兼吧台的設計,上麵擺著幾瓶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酒。
這是夢?臨死前的幻覺?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這真實的觸感,這清晰的痛感,這空氣中浮動的香水味……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就在這時,一段段混亂、破碎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湧入他的腦海,與他原本的記憶瘋狂交織、碰撞:
一個也叫喬衛東的男人……
一個叫宋倩的前妻,強勢,控製欲強,曾經是金牌物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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