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般清冷驕傲的女孩,此刻卻滿臉無助和脆弱,再環顧這棟雖然漂亮卻顯然已是沉重負擔的老洋房,以及那個不成器的、欠下巨債的嶽父(他內心已經將蔣鵬飛視為了拖累),他心中的天平迅速傾斜。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了為難和疏離的表情,語氣冰冷得如同陌生人:
“南孫,不是我不幫你。八百萬……這根本不是小數目。我剛剛工作,哪有那麼多錢?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狼藉的客廳和失魂落魄的蔣鵬飛,聲音帶著刻意的冷靜和自私,“你家裡的情況這麼複雜,欠的還是這種高利貸……這根本就是個無底洞。我們……我們還是算了吧。”
“算了?”蔣南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章安仁,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章安仁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決絕地說出了殘忍的話,“我們分手吧。我負擔不起你們家這樣的狀況。我的人生,不能被你父親拖垮。我們……好聚好散。”
說完,他甚至不敢再看蔣南孫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隻剩下一片冰冷荒蕪的眼睛,轉身,幾乎是逃跑般地離開了蔣家。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也關上了蔣南孫對他最後的一絲幻想和依賴。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父親的投資失敗,巨額的債務,凶惡的債主,還有……曾經信誓旦旦要給她“穩妥”未來的戀人,在災難來臨時的毫不猶豫的背叛和拋棄……
蔣南孫站在原地,身體冰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眼淚無聲地滑落,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失望和認清現實後的冰冷絕望。
從雲端跌落泥濘,原來隻需要一瞬間。
曾經被捧在手心的“公主”,如今成了背負巨債、被人棄如敝履的累贅。
老洋房裡,隻剩下絕望的哭泣和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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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南孫抬起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知道,哭泣沒有用,哀求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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