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雙站在天道神山之巔，山風從他的衣袍邊緣掠過，沒有改變他站立的姿態。他的目光落在下方，十二道身影依次排列在神山中段的平台上。
這十二人是他從數萬年間積累的信徒中篩選培養出來的屬神，每一位都已經踏入了半步天君的境界。
他們的氣息各自獨立，又在無形中與李無雙的神係保持著連接，如同十二根被校準過的立柱，每一根的朝向都精確地指向同一個中心，各自承載著不同的重量與紋路，卻共同保持著整個框架的穩定。
墨菲斯站在十二人的最前方，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長袍邊緣繡著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的走向與李無雙神係中信仰之力的流動路徑一致。
他的氣息已經達到了半步天君的頂點，距離天君隻差一線。
他的身後，蒸肉稍微靠後一些，麵容依舊帶著幾分年輕時的輪廓，但眉宇之間已經有了數萬年積累的沉穩。
兩人跟隨李無雙的時間最久，見證過無雙大陸從一塊被切割下來的山峰碎片，一步步擴展成如今的規模。
李無雙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山頂周圍的空間中被清晰地傳送到每一個人耳中：“如今我已經到了突破的邊緣。我的境界已經可以繼續向上推，但我需要神係能夠承載得住那道力量。你們十二人是我神係的主乾，如果主乾的強度不夠，外圍的部分就會在壓力下斷裂。”
墨菲斯微微抬頭：“神主的意思是，我們的修為跟不上您的進度了。”
李無雙沒有回避這句話：“不是跟不上，是你們在無雙大陸上已經沒有更多的成長空間了。這片大陸的信徒數量已經被你們反複開掘過，能夠轉化的信仰之力已經接近飽和。再留在這裡，你們的進步速度會繼續放慢，而我的突破不會等你們。”
蒸肉向前邁了半步：“神主是想讓我們離開無雙大陸？”
李無雙點了點頭：“你們十二人分成兩隊，墨菲斯帶一隊，蒸肉帶一隊，各自選擇方向離開無雙大陸，向外尋找新的區域。天墟之海廣袤，雖然大半區域不適合生存，但總有能夠立足的地方。你們找到適合的區域之後，就在那裡建立新的信仰節點，將神係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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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肉沉默了片刻：“我們離開之後，無雙大陸由誰管理？”
“我會留在這裡。大陸不需要太多的管理者，現有的運轉體係已經成熟，信徒不會因為你們離開而中斷信仰。你們要做的是向外走，而不是向內守。”李無雙的目光從十二人身上依次掃過，“你們已經是半步天君了，繼續留在這裡，你們最多再花數千年突破到天君，之後便會再次停滯。但如果走出去，找到新的區域，建立新的節點，你們的信仰來源會成倍增長，突破天君的時機也會提前。”
墨菲斯沒有再多問。他向李無雙行禮，後退一步，然後轉身向山下走去。其餘十一人陸續跟上，沒有人在隊列中交談。
他們的步伐很快，穿過中州那些正在運轉的靈田和陣基，穿過邊境區域那些剛剛建立起雛形的村落，穿過那些還沒有被正式納入地圖坐標的開闊地帶，一直走到無雙大陸的邊緣，海風迎麵而來。墨菲斯停下腳步，回身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正在逐漸遠去的陸地輪廓，對跟在身後的蒸肉說了一句：“你走東邊還是西邊？”
蒸肉說：“我走東邊。”
墨菲斯點了點頭，然後向著西側的方向踏入了海麵之上的虛空。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影，越過那些正在翻湧的淺層浪頭，向遠處的海平線延伸過去。
蒸肉在原地站了片刻，收回視線，轉身向東方飛去。其餘十人分兩批跟在他們身後，如同被風吹散的書頁，每一頁都有自己的方向，有的向著西北，有的向著東南，仿佛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飄向不同的書架，準備嵌入各自的位置。
山頂上隻剩下李無雙一個人。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正在遠去的光點逐漸縮小，直到消失在視野的儘頭。他轉身走回神殿內部，坐下來開始梳理自己神係的結構。
那十二道分出去的支脈正在緩慢地延伸，在遙遠的坐標點上逐一著陸，每一處都在重新建立聚靈陣、布置信仰節點、培養第一批本地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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