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雙看完天帝那些年的經曆之後，將視線從天帝身上移開了。那道年輕的身影還在大陸上空站了一會兒，李無雙沒有再繼續看，他已經把需要確認的部分全部確認過了。天帝的前半生確實精彩，從一個七歲才正式接觸超凡的孩子，經過上萬年的跋涉和搏殺，最終踏入了天君的層次。這個速度在他見過的所有修行者中都是最快的，他的領悟能力、戰鬥直覺、以及在極端壓力下維持清晰的判斷力，都遠遠超出了同階的平均水平。
不過李無雙沒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太久。天君這個層次在他的視野中已經變得很薄了。他的本尊經過數萬年的積累和擴張，已經能夠與玄尊相當，無論是在現實宇宙還是在這方世界，能夠對他構成威脅的存在都在不斷減少。他看完了天帝的經曆，沒有評價，隻是把那些信息收進了神念的一個角落，然後重新合上了目光，沉入了自己的修行節奏中。
天帝在無雙大陸的高空站了很久。他站的位置距離大陸表麵很遠，遠到下方那些連綿的山脈和城池在他眼中已經收縮成模糊的色塊。他沒有用神念去感知那些細節，隻是以肉眼向下看了一輪。那塊他曾經踏足過無數次的大地，在遠離之後呈現出一種全新的輪廓。邊界的曲線、洲與洲之間的縫隙、靈脈在地表留下的細微痕跡，都在視野中形成了完整的拚接。他看到了大陸的全貌，看到了那些他曾經徒步跑過、飛過、戰鬥過的區域如何彼此銜接，也看到了那些邊界以外的海麵如何將這片大陸與其他區域分隔開來。
他意識到自己過去一直在內部行走，從一個點移動到另一個點，從未真正站到能夠同時看到所有點的位置上來審視過。那些城池、宗派、靈田和山脈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像是一卷被攤開的冊頁。他沒有想到，他從小長大、逃亡、戰鬥、創建天庭的這片土地，竟然是以這種形狀分布的。
天君能夠超脫大陸的束縛，行走在天墟之海，這是他在突破之後才真正理解的。他在突破之前反複推演過那種可能性，但推演和實際站在這裡還是有區別。他低頭看著那塊漂浮在灰白色海麵上的土地，忽然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態和過去的狀態之間發生了什麼變化。
他開始想更高一層的事情。天君之上是什麼，他不知道。那些上古時期的記錄沒有留到他的時代，他隻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他的壽元還剩下四百萬年，這個數字放在凡人或者低階修士眼中已經足夠漫長，但在他自己看來並不算寬裕。他不知道四百萬年夠不夠推開通往下一道門檻的門扉，也不知道那道門後麵是否真的有路可走。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那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反複推算也不會憑空多出線索來。他轉頭看向大陸的中心位置，那裡有一道他一直無法穿透的法則屏障，屏障下方是天道神山的所在地。他在突破天君之後曾經嘗試過以神念向內探索，但每次探入一段距離後都會遇到一層無法繞過的阻隔。那道阻隔與其他法則壁障不同，像是被刻意留出了一條通道，但通道的入口並沒有向他敞開。他的神念落在那道屏障的表麵時沒有受到攻擊也沒有受到排斥，隻是被那層結構固定在了靠近外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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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親自過去一趟。他調整了方向，向大陸中心飛去。他的速度比突破前快了很多，原本需要數月的路程現在隻需要很短的時間就能走完。那些曾經需要輾轉繞行的空間褶皺在跨過天君門檻之後已經可以被直接穿過，他不再需要在不同的節點之間反複切回主路徑才能繼續前進。他的身形從高空向天道神山的方向靠近，他經過的那些區域中沒有誰抬頭能夠看清他的輪廓，隻會在感知中捕捉到一道正在移動的天君氣息。
他到達天道神山外圍時放慢了速度。他在屏障前方數裡的位置停住了，周圍的空間中分散著一些正在觀望的身影。那些人大多是附近區域的超凡者，實力從低階到真君不等。他們的神念在天的周圍快速掃過，確認了來者的身份之後又向遠處退開了一段距離。天的身形在高空中沒有下降也沒有繼續上升，停留在一個穩定的位置上。
他在那道屏障前方站了片刻，然後抱拳開口，聲音傳出的範圍覆蓋了周圍很大一片區域。那道聲音在高空傳遞開來，沿途沒有遇到阻攔。
屏障內部沒有立刻回應。他在那道屏障前方等了一整天，期間維持著同一個姿態，沒有側身也沒有後退。到了第二天他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話，語氣與第一天一致。那道屏障內部依然沒有回應。第三到第六天他的姿態沒有變化，每次重複的時間間隔也相同。第七天的時候他開始聽到一些從遠處傳來的議論聲，那些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也沒有刻意避開他的神念範圍，它們的內容涉及他的身份、他來此的原因、以及那道屏障是否會為他打開。
那些議論聲持續了三天。第十天的清晨，屏障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褶皺，那道褶皺沿著屏障的縱向麵延伸了一段距離後停住了。一個少年從那道褶皺中走了出來。他的步伐不快，衣袍穿得整齊，腰間沒有掛飾，手上也沒有持物。他的骨齡在十四五歲左右，修為在四階層次。他走到天的麵前時沒有低頭也沒有抬頭，目光平穩地落在天衣袍前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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