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卿太過保守!”年輕的鎮北將軍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朗聲道,“赤淵是我皓翎將士用命剿滅的,憑什麼要與他人分羹?西炎若有異議,讓他們拿出剿賊的實績來!我皓翎王師何在,豈會怕了他們的猜忌?”
“兵者凶器也!”禦史大夫立刻反駁,“貿然獨吞,隻會讓皓翎陷入孤立。如今大荒暗流湧動,何必為了一塊地,樹敵四方?”
朝堂上頓時吵作一團,激進派與穩健派各執一詞,爭得麵紅耳赤。少昊端坐在上方,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始終沒有說話。他在等,等那個真正的“對手”開口。
果然,待爭論稍歇,一身西炎使節禮服的中年男子手持節杖,穩步出列。他躬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外臣西炎鴻臚寺少卿,奉我王之命,慰問碧波王姬,並進獻國書。我王以為,赤淵舊地關乎大荒穩定,非一國之事,願與皓翎、中原諸氏共組聯合巡查使團,清剿餘孽、安撫流民、公平處置產業,共防邪佞死灰複燃。”
這話冠冕堂皇,既承認了皓翎的首功,又把“共管”的帽子扣了下來,還拉上了中原氏族,讓皓翎難以拒絕。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少昊,等著他的決斷。
少昊緩緩抬眼,目光掃過西炎使臣,帶著無形的壓力:“西炎王心係大荒,提議甚好。但赤淵是我皓翎王姬與將士以命換來的太平,其間犧牲,非外人所能體會。聯合使團之事,可從長計議,但眼下赤淵局勢混亂,需先派專人穩定局麵、清剿首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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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意已決,即刻派遣淵默衛先行進駐赤淵核心,理清產業、安撫流民。在此期間,若有敢趁亂劫掠、或赤淵餘孽露頭者,無論其背後有何人撐腰,皓翎王師必雷霆擊之,絕不姑息!”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沒拒絕“共管”,又牢牢抓住了主動權,還暗中警告了西炎與中原勢力。西炎使臣臉色微變,卻隻能躬身應道:“陛下思慮周全,外臣必如實稟報我王。”
“此外,”少昊話鋒一轉,目光投向殿外,“赤淵邪門雖毀,但門戶之後的存在尚未根除。朕已下令徹查境內所有邪法、封印異動,也請貴使轉告西炎王,望兩國互通消息,共禦外邪。聯合使團之事,待赤淵局勢初定,再邀各方共赴五神山商議。”
一句話,便將議題從“分贓”拉到了“共禦外患”的高度,既占了大義,又堵住了西炎的嘴。西炎使臣心中暗歎,皓翎王果然不好對付,隻能再度躬身行禮,退回隊列。
朝堂之上的交鋒暫時落幕,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開始。赤淵的遺產太過誘人,而那潛藏在暗處的威脅,又讓局勢變得愈發複雜。真正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此刻的歸墟深處,那片永恒的黑暗裡,小安正麵臨著新的危機。
歸墟的黑暗是純粹的,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聲響,連時間都仿佛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小安盤膝坐在封印基石上,周身的淡金光暈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像一層薄薄的金紗,將他與周圍的汙穢隔離開來。
他的傷勢已好了大半,不滅道種在歸墟場域的滋養下,愈發堅韌。那些被他種下的淨化道種,此刻已長成了數十點微弱的星火,散布在墟之心的汙穢區域。更讓他驚喜的是,這些道種之間,竟生出了無形的聯係——一枚道種淨化了汙穢,其散發的道韻會通過共鳴,微弱地滋養其他道種,形成了一個簡陋的淨化網絡,像星子連綴成的細線,在黑暗中悄然蔓延。
小安閉著眼,神識順著淨化網絡鋪開,感受著每一枚道種的脈動。他能清晰地“看”到,道種周圍的暗紅汙穢正在緩慢消融,轉化為溫和的能量,一部分反哺道種,一部分融入歸墟場域。雖然這個過程慢得驚人,但他知道,這是唯一能在歸墟立足的辦法。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微妙的共鳴中時,一股尖銳的波動突然刺破了歸墟的死寂!
那波動帶著扭曲的惡意,像無數根細針,紮進他的神識。小安猛地睜開眼,淡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悸。這不是墟之心的脈動,也不是赤淵殘留的邪力,而是來自歸墟更深處的黑暗,來自至少三個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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