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洞的硝煙散了半月，穀裡的晨露都裹著潮音石的清潤氣——那石頭被小夭埋在靈脈最盛的坡上，夜裡會透出細弱的藍光，連溪邊的草都長得比往常茂，沾著的露珠能映出兩道影。村民們漸漸敢在傍晚去海邊散步，張嬸總把剛蒸的紅薯分給娃們，熱氣裹著甜香，飄得滿穀都是。
隻有相柳沒歇著。他常坐在礁石上，指尖捏著枚黑鱗——是從白骨使者身上撿的，觸手像冰，邊緣的水紋磨得光滑，卻總透著股深海的陰寒。他試過用靈力激，用月華浸，甚至蘸著自己的妖血劃了道符，鱗麵也隻暗沉沉的，唯有月圓夜會悄悄吸點月光，泛層極淡的幽光。
“不是凡物。”這天夜裡，相柳把鱗片放在石桌上，冰藍的眼盯著鱗麵的水紋，“倒像深海裡活物褪的，還帶著靈識——幽泉教要找的‘聖物’，恐怕跟這鱗的主人有關。”
小夭湊過來，指尖剛碰著鱗片就縮了回去：“好冷，比北境的冰還刺骨。”她摸著腰間的淨塵珠，珠麵溫溫的，“要是這鱗是‘鑰匙’，咱們拿著它，不就像揣著塊引火石？”
相柳把鱗片收進革囊，貼在胸口暖著：“引火石也能燒了柴火。找到鱗的源頭，或許就能端了幽泉教的老巢。”
旁邊的小安正蹲在地上，手指戳著泥土——他最近總愛這麼乾，說能“聽”到地下水流的聲。這會兒他突然抬頭，冰藍的眼亮著：“爹，剛才戳土時，聽見遠海有東西在哭，像被鏈子鎖著，跟這鱗片的味有點像。”
相柳和小夭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這孩子的靈覺，竟已能探到百裡外的深海了。
平靜破在一個起霧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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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正打坐，胸口的鱗片突然涼得刺骨，接著開始嗡嗡顫，鱗麵的水紋亮起，像有細小的黑蟲在裡麵爬。他猛地睜眼，神識往遠海探——百裡外的海麵，一股邪能正衝天而起，帶著和鱗片一樣的陰寒，直往山穀的方向撲！
“醒！”相柳一把拍醒小夭，又按住剛坐起來的小安，“幽泉教來了，衝著鱗片來的。”
小夭瞬間清醒，摸出陣盤就往門口跑：“我去啟動防護陣！”
“等等。”相柳拽住她，“來的邪能很強，怕是有高層。我引他們去遠海，你們守著穀——別讓村民出事。”他看向小安，蹲下來跟他齊平，“安兒，你的活最重。你能‘聽’到動靜，一旦有別的邪能靠近，立刻告訴你娘。”
“我要跟爹去！”小安攥著相柳的衣角，眼裡急得發紅。
“守著娘才是幫爹。”相柳揉了揉他的頭，指尖沾著鱗片的涼氣，“你想，要是我在外麵拚，家裡被偷了，豈不是白忙活？”他從革囊裡摸出片碎鱗，塞給小安，“拿著這個，能幫你穩住感知。”
小安捏著碎鱗，冰涼的觸感讓他慢慢冷靜下來，重重點頭：“爹，你別受傷！”
相柳沒再說話，玄色衣擺一揚，已化作道冰藍流光衝出門。他故意把鱗片的氣息放出去，像撒了把誘餌，往與山穀相反的方向飛——身後的邪能果然追了上來，像團黑雲，裹著暴戾的氣。
相柳走後，穀裡的空氣像凝了冰。小夭把陣盤按在石台上，一道淡金的光罩從地麵升起，扣住整個山穀，連風都繞著走。海生領著村民往石屋躲，老人們把娃護在懷裡，沒人說話，隻聽見外麵霧裡的潮聲。
小安站在平台邊，手裡攥著碎鱗，閉著眼把感知鋪出去——他“看”到爹的冰藍光在遠海閃，身後的黑雲追得緊；“聽”到穀裡村民的心跳，像小鼓似的；還“摸”到東側的海，有點不對勁——水底下藏著股細弱的邪能，像蛇似的，正順著礁石縫往岸上遊。
“娘！東邊有東西！”小安猛地睜眼，指著海麵，“不是跟爹走的那隊，是偷偷潛過來的！”
小夭心裡一沉——聲東擊西！她立刻往東側跑，手裡捏著防禦符，往海裡扔：“起！”水下瞬間亮起淡金的光網，像給海鋪了層細紗，可那邪能竟沒被攔住，反倒化作幾道黑影，從光網的縫隙裡鑽了過來，還帶著股乾擾的氣，光罩都跟著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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