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裹著溫氣，像浸了暖陽的棉花，把水晶平台裹得嚴實。小夭癱坐在地上，後背貼著微涼的玉麵，懷裡的小安還昏著，呼吸卻比之前沉了些，胸口的起伏終於能讓人放下半顆心。她手裡攥著那枚海魂晶，指腹反複蹭著晶麵的溫——裡麵藏著相柳的一點氣，冷絲絲的，像他平時練完冰術指尖的餘溫，弱得像快滅的火星，卻偏偏撐著沒散，成了她心裡唯一的抓頭。
平台中央的蔚藍光球，是海心之眼的靈識，這會兒倒靜了，光不再忽明忽暗，像個累極了的嬰孩，蜷在那兒補覺。四周靜得嚇人，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清清楚楚，歸墟海淵的嘶吼、怪物的尖嘯，全被這空間隔在外麵，連時間都像慢了半拍。
小夭的目光空茫茫掃過黑，手裡的晶攥得越來越緊，指節泛白。相柳最後推她時的力道、淵蜃貝炸開的白光、他冰藍色眼睛裡的決絕……一幕幕在腦子裡轉，像把刀反複割。眼淚早流乾了，喉嚨裡堵得慌，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肩膀抖得厲害，卻不敢放聲哭——怕吵醒懷裡的小安，更怕一哭，那點撐著的勁就散了。
直到懷裡傳來聲輕哼，小安的睫毛顫了顫，冰藍色的眼慢慢睜開。剛醒時還迷迷糊糊，待看清小夭滿臉的淚和蒼白的臉，眼神突然慌了，小手扒著她的衣襟，啞著嗓子問：“娘……爹呢？爹爹去哪了？”
小夭的喉結滾了滾，半天擠不出一個字。怎麼說？說他爹為了護他們，炸了淵蜃貝，可能已經沒了？這話堵在嗓子裡，比吞了冰碴子還疼。
小安沒等到回答，卻從她的眼神裡看懂了。他沒哭，也沒鬨，隻是冰藍色的眼一下子暗了，像被黑遮住的星。小手緊緊攥著小夭的衣襟，臉埋進她懷裡，小小的身子開始發抖，連呼吸都透著委屈的顫。那無聲的難過，比嚎啕大哭更揪人——他明明怕得要命，卻還在硬撐著，不想讓娘更傷心。
小夭把他摟得死緊，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眼淚又掉下來，砸在孩子的衣領上：“安兒，娘在，娘陪著你……”
就在這時，小安攥在手裡的海魂晶突然顫了下，溫光亮了點，連平台中央的光球都跟著晃了晃。小安猛地抬頭，眼裡閃過絲亮，掙紮著爬起來，把碎片貼在發光的玉地麵上，手按在上麵，閉著眼好一會兒，才轉頭喊：“娘！你快摸！平台在跟我說話！”
小夭趕緊伸手按上去，起初隻有玉麵的溫，可當她把靈力輕輕送進去，順著碎片的波動貼過去時，突然“聽”見了——不是聲音，是股又沉又悲的意念，像老海族在礁石上哼的古歌，裹著疼，卻還有點喜。這意念說，它認識這碎片，還說……相柳的“氣”沒散乾淨，有一點點，藏在光球裡，還有些散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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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他還在？”小夭的指尖發顫，趕緊把耳朵貼在地上，生怕漏了一點動靜，“真的……真的有他的氣？”
小安用力點頭，小手拍著地麵：“嗯！平台說，爹炸開的時候，有亮東西跟著碎片的光，一起被它吸進來了！還幫它打退了壞東西一點點！”
希望像突然點亮的燈，一下子把小夭心裡的黑照透了。她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卻笑著，把小安摟進懷裡：“太好了……太好了安兒，你爹還在，他沒丟下我們……”
慢慢的，真相拚全了——相柳最後炸淵蜃貝時，不僅用了海魂晶的力，還燃了本命元氣，那股勁不僅傷了深淵主宰的分身，還濺出些帶著他神魂的光。這些光被快撐不住的海心之眼靈識吸了去，一來二去，倒成了彼此的依靠：海心之眼護著那點殘魂，相柳的意誌也幫它穩住了沒散的靈。
“平台還說，這裡是‘心淵之室’，是它最後能躲的地方。”小安摸著碎片，小聲說，“外麵全是黑的，壞東西還在找我們，但這裡暫時安全，因為爹和碎片的光，幫它關了門。”
安全，卻也被困住了。小夭的心沉了沉，又立刻提起來：“那我們能做什麼？怎麼幫你爹，怎麼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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