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淵之室的光華亮得晃眼,七枚海魂晶碎片繞著中央光球盤旋,像綴滿深海的星子,流淌的湛藍光暈不再是柔緩的潮汐,竟凝作實質的光流,順著玉台漫開,把整個空間映得如同剔透的龍宮。光球裡,海心之眼的本源靈識翻湧如活海,低沉的共鳴聲像遠古巨鯨在深海吟唱,滿是複蘇的磅礴生機。
相柳那縷意誌化的冰藍光梭,已凝得像柄真正的寒冰匕首,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遊弋——時而在光球內劃出道玄奧軌跡,時而分出絲細如發的寒芒,輕輕蹭過小安的眉心。沒有聲音,卻有清晰的意念傳過來:是欣慰,是護佑,還有一絲按捺不住的焦灼,像要破繭而出。
小安冰藍色的眼眸裡,星河流轉已成常態。他與海魂晶的融合越來越深,不再是簡單借用力量,反倒像成了力量的一部分。他坐在光球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眉心的符文不再忽明忽暗,反倒像天生的胎記,恒定地散著溫潤又深邃的光。不用閉眼,他的意念就能像水一樣漫開,鋪滿整個心淵之室,還能順著修複好的能量脈絡,往更遠處的黑暗裡探。
他“看”到的,不隻是零散的碎片光點,而是歸墟海淵整體的能量流轉——汙濁的黑暗主流中,那些湛藍色的“星團”(碎片群)像逆著流的燈塔,雖被黑潮圍困,卻仍頑強地散著淨化的光。
“爹的光,越來越急了。”小安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卻沒丟了孩子的純粹。他抬起小手,指著光球裡那道越轉越快的光梭,“它想出來。而且它感覺到,外麵那個大黑影,正把所有黑水都往最大的那顆‘星星’那邊壓。”
小夭站在兒子身後,掌心貼著他的後背,把自己溫和的皓翎靈力送過去,幫他疏導體內那股時而會翻湧的磅礴力量。她能覺出,孩子小小的身子裡,藏著快要噴薄的能量。聽到這話,她指尖一緊,望向那道焦灼盤旋的光梭——相柳的意誌最懂深淵的氣息,他的急,意味著最終的風暴,要來了。
“安兒,我們趕得及嗎?”她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指尖觸到兒子後背的衣料,潮乎乎的全是汗。那最大的星團是唯一的希望,自然也會是深淵主宰最想毀掉的地方。
小安沉默了會兒,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絲決絕:“趕得及。但要冒險——我們得走一條近路,也是最險的路。”
“近路?”小夭皺起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兒子的衣角。
“嗯。”小安點頭,小手在空中虛劃,湛藍的光痕勾勒出簡單的脈絡圖,“心淵之室就像大樹的心臟,之前我們走的是枝葉間的小路。但還有一條路,是樹乾裡的主脈,直通樹根——也就是海心之眼被壓得最深的核心。那條路能量最強,走得最快,可離那個大黑影最近,路上還有好多它設下的‘釘子’。”
他說的“釘子”,是深淵主宰侵蝕後留下的暗紅封印,還有被控製的魔物。走這條路,無異於直接闖進敵人的腹地,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你真的有把握?”小夭蹲下來,平視著兒子的眼睛。她問的不是力量夠不夠,是怕孩子一時衝動,沒掂量過其中的凶險。
小安迎上她的目光,眼裡沒有半分退縮:“有。我和星星們(體內和平台上的碎片)的力量,能暫時衝開那些‘釘子’。而且——”他轉頭望向光球裡的光梭,聲音軟了點,“爹的光認得路,能幫我們避開最危險的陷阱。”
話音剛落,光球裡的冰藍光梭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鳴。一股龐大的意誌突然湧進兩人的識海——有撕心裂肺的痛楚,有凜冽的殺意,還有一往無前的決心。那是相柳被鎮壓前的記憶碎片:黑暗吞噬過來時的絕望,戰友倒下時的悲憤,守護海心之眼核心的不屈,還有那條通往封印之地、鋪滿荊棘與犧牲的血路。
小夭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發白,被那慘烈的記憶衝得心神發晃。小安卻咬緊牙關,眼眶發紅,小小的身子因為承受不住這龐大的情緒而微微顫抖,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看見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點哭腔,卻異常堅定,“爹,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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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定了,便再無猶豫。接下來的三天,心淵之室裡滿是備戰的緊張。小夭把所有丹藥、符籙和陣法材料都翻了出來,一遍遍地給小安加固護身靈力,也在自己身上布下了幾道以精血為代價的守護禁製。相柳的冰藍光梭則不斷把主脈的細節、深淵主宰的招式和應對方法,化作意念傳給小安——這是一場豪賭,賭小安能掌控那股洪荒般的力量,賭他們能闖過那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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