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生楚水,葉落滿幽州。
關城樹色催寒近,禦苑砧聲向晚多。
獨鳴離別歌!
長路漫漫,古道悠悠,連綿不絕的輜重車,一路看不到儘頭。
這數萬多災多難的人,又一次垂頭喪氣的踏上了遷徙之路。
牛車、馬車‘嘎嘰嘎嘰’的聲響中,是一個家族的無奈跟悲泣。
“陛下,臣妾好冤啊。臣妾……嗚嗚,真的是想不通。”
“這些年,上官家小心翼翼,打仗比別人苦,出糧比別人多,怎麼就成了忘恩負義,十惡不赦呢?”
廣袤的冀州平原,朱紅金邊旗幟,迎風招展。
數千精銳帝營的護衛中,
上官如雪坐著周雲那年送給她的趙王車,一路哭訴委屈。
華貴的車駕裡,臉上帶著嬰兒肥,眼睛水汪汪的上官家主,
像個撒氣的大女孩,死死抱住周雲,一刻也不願意鬆開。
“哈哈……行了,行了。這個結果也不算差,咱們兩人還演戲呢。”趙帝輕拍上官若雪的香肩,安慰道,
“以前有個神秘人,定期給你紙條,你次次都照做,怎麼這次,又不聽了呢?”
神秘人!
紙條?!
黑檀木王車裡,臉頰恰到好處,如鄰家妹妹般的上官若雪驚呆了。
皇帝周雲竟然對這個秘密了如指掌。
“那……那不是誰舍得嘛?這不是,天,天……”
“天上掉餡餅是不是?哈哈哈,朕看你呢,就是貪心了。”
上官若雪反應很快,見瞞不過,乾脆就實話實說。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雲再次摟在懷裡,
兩人望著楚源水之畔的冀州風光,一路前行。
“孤家寡人,嘿嘿……”不知道為什麼,上官若雪麵前,周雲總是本能的不設防備,
可能,這具身體曾經被這個女孩保護過,所以深深的記住了那種感覺吧。
兩側樹木後走,江上船隻逆行。
檀木王車裡,趙帝周雲仰頭長歎,自嘲的笑道,
“若雪,走了好啊。趁著朕如今還能把控局麵,早早的封地,早早的走吧。”
“陛下!!”李萬驚愕的表情中,上官若雪目光一獰,摟緊皇帝道,
“誰要敢對陛下不利,若雪雖然沒用,但手裡帶著刀劍,也會追隨陛下身邊。”
“好意朕心領了,但朕啊,不會落魄到那一天的。”
上官若雪如此炙熱的感情,讓周雲備受挫傷的身心,好受了很多。
他若無其事的從旁邊奉台上,拿起了一份聖旨,
攤開後,上麵有皇帝大印、兵部、戶部、中書省、門下省,一共九個印章。
“聽說你提了西邊。封了哪裡啊,朕都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呢。”
“上官氏鎮靈武,為國定難,鎮守邊關。”
為國定難?!
見到這幾個字,周雲龍目裡,閃過一絲疑惑。
上官一族最初的力量,就是從高原吐穀渾下來的,這似乎跟曆史上,某一個勢力高度重合。
難道……曆史的慣性,在修正項衍跟他帶來的偏離。
“臣妾……臣妾去了靈武郡,安頓好後,就回陛下身邊來。”
“若雪就是一人一劍,也要待在周雲身邊。”
古道旁,老樹下,
旗幟瀟瀟,大軍西行。
越是分別的時候,越是難以割舍。
上官若雪哭成了淚人,如果不是為了李萬,周雲相信她不會離開。
“走吧……朕的時間不多了。你好好的將孩子帶大。”
霸州原的儘頭,
楚源水之畔,
趙帝周雲跨馬阿流斯,靜靜的望著上官若雪遠走賀蘭山。
忽然,
就在黑檀木馬車,即將消失在視野儘頭時,
一匹快馬,帶起煙塵,奔騰而來。
朱紅金邊的趙軍大纛下,上官若雪雙目紅腫,緊緊抱著周雲,嘶聲力竭道,
“你要等我,等我回來。周雲,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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