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共度今朝雪
屠蘇博心中暗自思索家中是否備有雨傘。待他將最後一捆柴火送回家中,卻發現餘氏正在門前焦急地左顧右盼。
餘氏顧不上拍落肩膀上的雪花,急忙上前幫忙:“快來快來,放這兒吧。”
屠蘇博並未讓她幫忙,而是自己將柴垛妥善放置,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關切地詢問:“二嬸為何不進屋躲躲雪呢?”
餘氏輕輕收回了凝視門外的那抹憂慮的目光,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笑意,低聲呢喃:“你二叔還未歸家,我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按照常理,從縣城至此的往返路程,早已該踏入家門。
然而,此刻依舊未見其蹤影,偏偏又恰逢落雪之時。
餘氏口中不停地念叨著擔憂雪天路途的艱難,眼見灶上的水沸騰,急忙轉身奔向廚房。
屠蘇博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輕輕抿了抿唇,洗淨手上的泥汙,問道:“娘,家中可備有雨傘?”
席蘭芳正為屠蘇旻旭和屠蘇筠曦穿戴新縫製的夾襖,聞聲從屋內回應:“有的,你要傘做什麼?”
屠蘇博微眯著眼睛,注視著地麵上漸漸積聚的雪花,口中呼出一團帶著白霧的氣息,說道:“祖父和萱萱前往丘山,我打算拿傘去接他們。”
“確實應該去接一下,隻是你穿的衣服也未免太少了一些。”
席蘭芳將傘遞給屠蘇博,眉頭微蹙,關切地說:“萱萱不是在你的衣服裡塞了棉花嗎?你快進屋換上厚衣服,免得受涼……”
“無妨。”
屠蘇博揮了揮手,不以為意地說:“我身上還有餘熱,先去把人接回家再說。”
他握著傘,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剛走出一段距離,便遇到了頭頂著一個長條筐子的顧玥萱:“祖父,快點兒,再不快點雪就要把咱們砸濕了!”
筐子下罩著兩個腦袋,一老一少在雪中奔跑,嘴裡不停地噴出白色的霧氣。
老祖父頭頂曾經有過華貴的華蓋,也曾擁有千金難求的墨寶傘麵,但頭一次用筐子遮雪狂奔,確實是平生罕有的體驗。
他步履匆忙,氣喘籲籲,話語間卻帶著滿滿的笑意:“萱丫頭,你把筐子抬高一些,我幾乎瞧不見路了。”
“哎,我這不是手臂短嘛?”
“祖父,您就將就一下,咱們很快就能到家了!”
她猛地扭頭,朝坐在角落裡的老祖父投去鼓舞的目光。
老祖父眼角輕輕一瞥,便立刻巧妙地側身,巧妙地避開了筐子的籠罩範圍。
顧玥萱還沒來得及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動作出反應,頭頂上的筐子便猛地壓下一隻沉重的手掌。
整個筐子瞬間扣在她的頭頂,眼前的一切頓時被筐子的交錯條紋切割成細碎的片段。
她透過那微小的縫隙,瞥見了屠蘇博袖口那一抹深邃的黑色。
“哼。”
老祖父挺直了腰杆,展現出長者的威嚴,泰然自若地邁步向裡走去:“我先進去更換一下衣裳。”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離去。
顧玥萱拚命伸長手臂,試圖扯開屠蘇博那隻作惡的手。
“你快鬆開。”
讓我從這筐子裡出來!
屠蘇博俯身透過筐子注視著她,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你和祖父就這麼一路狂奔回來的嗎?”
老祖父何時變得如此不拘小節了?
顧玥萱毫無懼色地回應:“跑回來又能怎樣?”
“這雪中夾雜著細雨,不加快腳步就會濕透,那可就麻煩了。”
她自己或許還能忍受,但老祖父年事已高,萬一因此染上風寒……
她的話音未落,便又開始掙紮著想要擺脫屠蘇博的手:“屠蘇博,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就……”
“不然你如何?”
屠蘇博控製著手的力度,既要確保筐子緊緊扣住她的頭,又不讓她感到疼痛。
他環顧四周,確認四周無人,心中一股頑皮之意湧上心頭,甚至還在筐子邊緣輕輕彈了一下:“萱萱,叫聲哥哥。”
“叫聲哥哥,我就放了你。”
“哎呀,你還真是固執。”
顧玥萱嘗試了幾次都無法掙脫,突然發出一聲冷笑,突然喊道:“小家夥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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