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可以為她舉辦一場葬禮。
廖思倩並沒有想要撂著季朝映不管她, 事實上,她隻是靈感來了,所以在畫畫。
靈感總是一種十分珍貴的東西, 其珍惜程度完全不因為渴求者的某些外在條件而改變,全看運氣和天賦,一旦擁有,就不能輕易浪費。
是以, 在靈感到來之後, 廖思倩一連在地下室裡待了整整五個小時,直到雙腿站到發麻,身體的疲憊感也無法再無視下去,她才放下了畫筆, 回到了臥室裡。
而這種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憊,則讓廖思倩在結束繪畫之後,並沒有任何做其它事情的心裡。
於是, 她便自然而然地沒有理會安靜地躺在一邊的手機, 而是撲到了柔軟的床鋪上,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一覺醒來, 已經快接近中午了。
直到這時,廖思倩才拿起手機, 慢了不止一拍地看到了季朝映的聯絡消息。
而作為上一段靈感的來源,廖思倩本就有些迫切地想要在對方身上汲取更多的靈感,於是,廖思倩毫不猶豫地回打了一通電話,
而在電話被撥通的同時, 猜測忍不住在心頭浮起。
季朝映昨天給她打來電話,是發現來的人到底是誰了吧?
她本該見證這一幕, 但是興致實在來得太快,如果沒有突如其來的靈感,或許廖思倩會像是一個定點的npc一般一直守在手機旁,等待它的發生……
可是靈感來的太過突然,甚至讓她遺忘了這一點,於是便錯過了季朝映的消息。
很快,電話便被接通了。
廖思倩毫不懷疑,女孩應該是一直在等待著這通聯絡電話,雙方連上線時,一種夾雜著微快的呼吸聲的寂靜,也就此滋生。
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讓更多的猜想雜草一般冒出。
廖思倩不由得開始思考,思考在她身處地下室的那段時間裡,季朝映到底做了些什麼。
而當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一抹濃鬱的深紅,就這樣在腦海中自然浮現。
廖思倩忍不住為此而品味出愉悅,沉默幾息後,她開了口,主打打破了這種無聲的對峙。
“感覺怎麼樣?昨天睡得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片刻沉默,隨後,響起聲音仍舊略帶沙啞感。
“我昨天晚上,一夜沒睡。”
仍舊是那種偽裝過後的音調,讓廖思倩同時回想起了那張經過修飾後變得平凡粗糙的麵孔,與那雙沒有進行掩蓋的,黑曜石一般的瞳孔。
她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是因為那個意外嗎?”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手機那頭傳來的呼吸聲加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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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思倩用這段時間去進行思考,揣摩女孩此刻的百轉千回,片刻後,女孩用肯定的語氣道:“你把她引過來了。”
廖思倩輕輕笑起來,並且毫不掩飾自己的笑意,“這麼肯定嗎?”
“我看到了你發給她的短信。”
“短信誰都能發,你就這麼確信是我?”
季朝映再度沉默,而廖思倩則因為這種沉默笑眼盈盈:她並沒有去逃避否定的意思,隻是興致上來,就忍不住順手逗一逗。
女孩的語調中焦急難掩,哪怕她儘力讓語氣顯得平靜,但那股疲憊感,卻仍舊難以掩蓋。
她明顯處於弱勢,而這種弱勢,則叫人在回憶起她此前的拒絕和威示時,難免滋生出某種馴服了自由野獸的愉快感。
那種仿佛拉住了綁在對方喉嚨上的韁繩,令其低頭俯身,表示臣服的快感,實在讓人有些上癮。
電話那頭隻有呼吸聲,廖思倩饒有興致的在手指上纏繞了幾圈頭發,選擇主動遞出台階。
“好吧,我承認,把她叫去見你的人是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現在你想怎麼樣,是想找我算賬嗎?”
耳邊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了一些,連帶著響起的,還有微弱的簌簌聲,仿佛是電話那頭的女孩換了某種姿勢,她或許站起了身,正在無聲地踱步。
片刻後,廖思倩聽到季朝映開口:“有一類藥物,隻要注射,就可以讓人忘記短期的記憶,我需要這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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