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
鬱臣樺嘴唇動了動。
他想要反駁，想要解釋，想要說不是這樣的，但他卻說不出口。
從前的一幕幕在心裡和腦海中不斷重複播放。
“臣樺。”
“別再自欺欺人了。”
“當年，就是你默認了她爬上你的床，和你在一起，而非她算計了你。”
“因為你需要她家族的權勢登上鬱家家主的位置，所以在我和她之間，你選擇了她。權利和愛情之間，你選擇了權利，可是，你又不願意放棄愛情。”
“於是你選擇了折磨自己，折磨我。”
所以，這些年諶湘南都沒有再找。
因為她知道，她不管找誰，鬱臣樺都不會放過，但諶湘南萬萬沒想到，鬱臣樺會對諶漫桐動手。
多年來。
鬱臣樺一直活在自己編織的夢境中。
此時夢境突然被戳破。
他戴了多年的麵具，也不得不從臉上剝離，他滿臉陰鬱，手用力抓緊輪椅，咬緊牙關，狠聲質問：
“所以這些年無論如何你都不肯和我在一起，是因為這個？”
哪怕他利用權勢，當上鬱家家主，親手殺了自己的發妻。
但諶湘南依舊不肯回到他身邊，更不曾給他一絲一毫希望。
原來是這樣。
“是。”
諶湘南點頭。
他可以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有野心，愛權勢。
可他偏不。
他的不甘心，他的算計，害了兩個女人一輩子，害了他的兒子，害了她的女兒，現在還有可能害了他自己的親孫女。
“鬱臣樺，夠了，真的夠了。”諶湘南麵無表情，但語氣卻是釋懷。
他們糾纏這麼多年，終於要結束了。
鬱臣樺嘴角突然上揚。
他眸光凝視著諶湘南，嘴角上揚，突然笑出聲，一聲一聲，是在自嘲，更是在笑他所有荒謬的過往。
鬱臣樺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沙啞。
像是在舞台中央的小醜。
到最後。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直咳個沒停，直到最後，他捂住嘴，但卻依然掩蓋不了咳出來的血跡。
但哪怕是這樣。
鬱臣樺依舊不在乎。
他抬起頭，隨意擦掉唇邊的血，血在唇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他也沒管，隻是定定看著麵前的諶湘南，一字一頓，用最後的力氣問道：“湘南，最後一個問題，你現在，到底愛不愛我？”
“不愛。”
諶湘南想都沒想，回應道：“不愛。”
“你害了我的女兒，害了我的外孫女，就算從前真的愛過你，也被時間一點一點消磨掉了。”
“鬱臣樺，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她們動手。”
折磨她，就夠了。
但是偏偏，要折磨她身邊的人。
鬱臣樺眸子中劃過一道失望：
“湘南。”
“我做的那些事，我從來都不後悔。”
“甚至，我很慶幸。”
“慶幸你終於能感受我的痛苦了。”
“這些年，我一個人在痛苦裡苦苦掙紮，這怎麼夠呢，所以我要把你也一起帶上，你以前說過，要陪著我，你怎麼能一個人幸福呢？”
“這才夠。”
諶湘南閉上眼。
“所以，鬱臣樺，你罪有應得。”
諶湘南再度睜眼，眼眸中已經沒有一點點多餘的情感，“鬱臣樺，這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麵，再見。”
再也不見。
說完。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鬱攬庭看著鬱臣樺絕望，又荒蕪的眼神，沒再和他對話。
他轉眸，對茂德道：“茂德，軟禁他。”
“是。”
鬱攬庭離開前，最後看了他一眼，“我母親愛了你一輩子，卻沒想到，自己枕邊人，居然是害自己的人。”
說完。
他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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