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著什麼東西,有些難以抉擇,萬一撕開後蹦出來隻禍害呢,以他們目前的狀態實在沒把握能夠對付。
“你先別輕舉妄動。”周雅人沉吟間猜測,“萬一這裡頭孕育的是隻罔象呢?”
所以那幫披著人皮的罔象才會抬著棺材前來接應。
這猜測似乎也挺合理,白冤直言:“那就扼殺在娘胎裡。”
“等……”周雅人剛開口說出一個字,白冤的目光驟然越過他看向其身後,出聲提醒:“小心。”
秦三蓬頭垢麵,不人不鬼地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匕首,瘋魔了般朝周雅人的後頸刺來。
她的四肢也像吊著線的木偶,甚至比周雅人還要僵硬不便,所以這一波偷襲的刺殺並未得逞。
周雅人側身避開,擒住對方握匕首的細瘦腕骨:“秦三。”
秦三瞳仁裡布滿血絲,麵目透著一股子趨近於扭曲的恨意,眼下肌肉不受控製般抽動著:“你殺死了我大哥,你殺死了我大哥。”
“你大哥早就已經死了。”
秦三猩紅的雙瞳幾乎從眼眶裡暴突出來,視線猶如獠牙死咬住周雅人,恨不能吃他的血肉,嚼他的骨頭,固執且陰狠地肯定道:“他回來了。”
“秦三……”
“他已經回來了。”她隻知道一口一口養育過自己的大哥回來了,人也好鬼也罷,是什麼她都不在乎,隻要大哥回來,可是,“你又殺死了他。”
周雅人當然清楚她執著的是什麼:“回來的並不是秦大……”
秦三充耳不聞,攥著匕首發狠地要往周雅人身上捅去,可是手腕被對方牢牢抓住了,她不依不饒的較著勁:“他死了,你又殺死了他,你把大哥還給我!”
白冤旁觀秦三扭曲到變形的五官開口:“這丫頭失了理智……唔……時辰到了……”
半個時辰,不多不少。濁浪鋪天蓋地漫過來,兜頭砸向他們,瞬間淹沒了河塚。眾人隻覺腳下無根,原本陸地一樣的穢土瞬息萬變,化作了滔滔洶湧的洪流。
三人渺小如泥沙,在洪流中隨波逐流,最終被翻騰的大浪拍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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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瞎子……喂……醒醒……”
周雅人奄奄一息躺在河灘上,身負重傷,流血流到遍體冰涼,卻也命硬地吊著一□□氣,不肯歸西。耳畔遙遙響起陣陣呼喚,他掙紮著想要醒過來,神思卻混沌一片。
白冤輕輕拍打他的臉:“瞎子,周雅人,醒醒。”
周雅人隻覺身體沉甸甸的往下墜,神魂卻輕飄飄地往上浮,有種神魂和□□即將分離的撕裂感。
他當然不想讓靈肉分家,那必然是場上天入地的死劫。遂拚儘全力撕開混沌的意識,撬開緊閉的眼皮,睜開一條狹長的眼縫。
“醒了?”白冤見終於將他喊回了魂,適才鬆一口氣,“你怎麼樣?”
周雅人漫長的反應了一會兒,神魂才逐漸歸攏,他意識仍有些不清不楚:“冷。”
涼入骨髓的冷,讓他整個人都冷透了,便本能的抬手想尋一片熱源,但他觸到的對象也是毫無溫度的。
白冤掃了眼他貼上來的手背,淡聲道:“我也不暖和,並且捂不熱。那個要殺你的丫頭倒是活著,你如果需要的話,我去把她拖過來讓你摟著。”
頭眼昏花的周雅人總算清醒過來:“不、不用。”
“怎麼?”白冤問,“不是冷麼?”
周雅人咬緊牙關撐起身,比起冷,他其實更疼,不記得被罔象紮了多少個窟窿眼,此刻渾身上下都在隱隱作痛,絕對消受不起人形暖爐。
因為大水突如其來吞噬掉河塚,他們連點防備都沒有,周雅人還記掛著那包胎衣,卻見白冤兩手空空,遂問:“胎衣呢?”
“被一個大浪拍碎了。”白冤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把灰白色、橢圓形如鴿子蛋大小的東西來,遞到他麵前,“胎衣裡麵包的就是這個,我隻來得及撈出幾粒,看看吧,認得出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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