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象 風者,天地之使
風掃橫波, 騰躍千丈,浪脊如山刃撞向虎影。
當虎爪捅破肚腹至背脊後透出的瞬間,白冤隻覺燒紅的鐵刃絞進腹腔,周遭的洪濤聲大到她耳鳴。
白冤失重般被象征天象的虎影一腳踏進長河, 視線在急墜中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像一片枯葉。直到裂石的怒濤劈過來, 卻輕柔又謹慎地將她卷進浪潮, 連起伏都是平穩且毫無衝擊的。
白冤遙望青冥,繁星當空, 這本該是個風平浪靜的安穩夜, 她臥倚房梁之上,在歌舞升平的喧囂中虛度一場, 飲汾清,聽弦音, 吻紅塵。
也算嘗過人間各種滋味。
她這一生,從未設想過自己的結局,天地之萬物, 生死皆難料。就像她並未料到有人為了捕殺她, 處心積慮在風陵搭了這一方刑台,借天道之刃施於刑,屠有罪。
虎影被如刃般的浪脊衝撞之際, 貫穿白冤肚腹的利爪猛地抽出, 鮮血開閘似的從捅穿的裂口漏出來。
白冤躺在起起伏伏的橫波裡, 順道賞了會兒夜空星辰,直到一隻血淋淋的手攬過來,顫抖著將她撈上岸。
白冤。
周雅人的聲音堵壓在喉嚨裡,根本喊不出聲。
當白冤對上周雅人泛紅的眼眶時, 沒來由地在心裡歎了口氣,竟然生出幾絲無奈:“沒死呢,哭早了。”說話間,白冤抬手壓住肚腹,冰霜瞬間凍住傷口凝住鮮血,“你先憋會兒,等我死了,再哭也不遲。”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思胡說八道:“你做……”
白冤將前腹後脊的貫穿傷徹底封凍住,在其肩頭借了把力撐起身,盯著在怒濤中掙紮的虎影,不需片刻,那落水的畜生就能立刻躥上天:“待我收拾了那孽障……”
“白冤!”周雅人攥緊她手腕,“你先喘口氣,我來對付它。”
她很清楚周雅人的狀況:“不用白費力氣,這本來就是為了斬我的天象刑場,星耀照罪,那七宿白虎,即便你我累死累活都是殺不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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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和連釗不知何時疾奔而至。
林木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難道就沒有破解天象的辦法嗎?”
“破天象?”要不說這小孩兒天真可愛呢,居然能說出破天象這麼大言不慚的話來,白冤笑問他,“誰能摘星辰?”
林木瞠目,被這句誰能摘星辰給徹底問住了。
白冤忽而又想起來:“不過倒是有這麼一位。”
林木不過腦子,脫口:“誰?”
“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傾西北。”故而日月星辰皆偏移。
林木都急得不行了,她居然還說這些沒用的上古傳說。
沒等林木反應過來,且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白冤和周雅人同時騰躍而起,掀起的風浪如同滾雷,山呼海嘯般撲向虎影。
白冤踏浪而行,奔湧的濁浪在她腳下凍成數百根冰錐長刺,再被推波助瀾的周雅人振臂掀出去,儘數紮向暴戾無匹的凶獸。
嘭嘭嘭——
紮向銅皮鐵骨的無數冰錐爆裂,大河之上的夜空下刀一樣,在星輝的照耀下雪亮刺目,濺飛的冰錐時不時插入石崖河灘。
林木驚駭地看著那兩人,好幾次虎影的獠牙差點刺進白冤咽喉,將她脖子咬斷,虎爪則削斷聽風知一戳墨發,繼而撕裂了他的衣襟,無一不是死裡逃生。林木被一幕幕險象環生的場景駭得冷汗直流,鉚足了勁繞著河岸狂奔:“師兄,流雲師兄,快想辦法。”
雖說天象不可破,但此陣不是人為布羅的嗎,人為的怎麼就不能破了?林木知道流雲師兄受天師傾囊相授,最擅陣法,迄今為止,什麼樣式的陣法都難不倒流雲師兄,這次也絕對難不倒師兄,他一定會有辦法。
剛才連釗師兄說什麼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此陣是引星力布羅的天刑,一旦運轉,就算白冤把這座刑台砸個稀巴爛也無濟於事,因為這個陣法的精髓不在地,而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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