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 她會被冤罪束縛
經曆渡口大劫, 太行道幾名少年將聽風知救回客棧至今,誰都沒顧得上合眼。
李流雲簡單洗漱收整一番,換了身乾淨白衣,揣上令牌, 臨出門前叮囑連釗時刻注意聽風知狀況。因其經脈逆亂反衝, 隨時都有走火入魔經脈爆裂的風險, 而今正是最為關鍵的時刻, 所以每隔半個時辰,就需幫聽風知針刺穴位, 以內力壓製紊亂反衝的氣血, 導引歸正。
本來一直是李流雲親力親為,但他有事必須出趟門, 恐怕一時半刻回不來,隻好交由連釗代勞。
“流雲, ”聞翼叫住他,“你要去哪兒?”
“我去一趟縣衙,找監察禦史曹大人。”
“你這個時候去找監察禦史做什麼?”
“那位太陰受刑者, ”李流雲曾一度這樣稱呼白冤, “她會被冤罪束縛,昨夜我看過渡口刑場上的陣法,和北屈鬼衙門地基下的陣法異曲同工, 都是以冤罪做刑。”
聽風知曾經說過, 白冤在太□□體中被困於冤魂不散, 北屈那座刑鼎是以衙署裡的法度刑條鑄造的,它每一條刑銘底下都是一樁樁冤假錯案,目的就是為了鎮壓白冤。
李流雲道:“風陵這場鹽引大案,必是專門用來對付她製造的冤案。”
“什麼?!”林木震驚, 他們昨日還毫無警覺地擠在渡口觀刑,本以為隻是場事不關己的鹽引案,沒想到……竟是有人刻意製造冤案,用冤殺無辜的方式來對付白冤。
事發到現在,他們幾個沒頭沒腦的,根本沒有深想到這一層。
連釗:“那個把我們引來風陵的人,竟早就在此地設好了局。”
聞翼:“難不成,就是那個主辦鹽引案的監察禦史嗎?”
於和氣:“監察禦史會不會和痋師有勾結?”
“難說。”李流雲雖不常駐京城,但也耳聞監察禦史曹秋實為人剛正不阿,是個寧折不彎的倔性子急脾氣。
李流雲到縣衙亮明身份時,監察禦史正因渡口的情景百思不得其解。
風陵渡像是遭遇過炮轟濫炸,碼頭淪為一片廢墟,地磚木棧翻裂塌陷,到處坑坑窪窪,連泊岸的大小船隻都儘數傾覆。最令人大為震驚的,莫過於岸口的閘石崩碎了,連鎖河的巨鏈都斷成數截,仿佛風陵渡遭了場大軍壓境!
加之昨夜駐守渡口的衛兵嚇了個魂飛魄散,反複說著斬首示眾的幾名死者詐屍了!
這種事情,一個人說還有可能看岔了,但是所有駐守的衛兵都說親眼所見,那就由不得曹大人不信了。
恰好一直在太行修行的殿下來了,結果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因為這場錯判的鹽引冤案引起的動蕩,掀了風陵渡的罪魁禍首是聽風知。
曹秋實一時不知道該震驚殿下所謂的鹽引冤案,還是聽風知憑一己之力把整個渡口攪成了廢墟。
當然要說他將鹽引案辦成了冤案,枉殺無辜,更讓他不能接受。
即便是皇子殿下,也不能如此空口胡言!
曹秋實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赴河東道數月,堅信此案辦得毫無疑點錯漏,不禁將案件事無巨細的告知,還將搜集的所有案卷線索一一梳理,呈於李流雲過目。
所有證據鏈非常充分,人證物證一環扣著一環,形成完美閉環。
但就是因為罪證太充分了,抓捕時人贓並獲,任誰都無可抵賴。
芮城縣令當然也不是什麼清正廉明的好官,治縣期間存在諸多徇私舞弊、以權謀私的行徑,比如克留盜贓,放縱底下人挾勢乞索等等,監察禦史將這些樁樁件件全都深挖了出來。
這麼一個劣跡斑斑的人,乾得出勾結鹽梟私印鹽引之事,況且那駐守河道的津尉已經招認,收受賄賂,私放私鹽販子。監察禦史曹大人言之鑿鑿,貪婪是無窮無儘的,他們的胃口隻會越來越大,當不再滿足一點蠅頭小利,就開始與鹽梟勾結……
曹秋實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暗查數月會判錯案:“此事絕無可能,殿下若是不信任下官,大可以奏明聖上,將此案重審徹查!”
一個對此案毫無所知的人憑什麼在這指手畫腳!
李流雲看著疾言厲色的曹秋實,無甚情緒道:“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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