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佛焰 佛塔中怎會有個荼毗儀式?
“胡思亂想什麼呢。”報死傘很煞風景地打斷了周雅人臨終前的肺腑之言, 根本無需他宣之於口,白冤也能通過共感知悉他這一番淒風苦雨的心聲,“那隻老鬼還沒死,你就開始交代遺言了?”
同一時刻, 寒氣透過周雅人緊握報死傘的手渡過去, 一縷縷凝成薄霜, 附著他膨脹到即將爆裂的經脈蔓延進袖管。
薄霜壓著各處脈絡往全身遊走, 細致到撫過周雅人每一處穴位和傷口,穩住亂竄暴漲的經脈大穴。
白冤說:“我先幫你護住經脈。”
周雅人握著報死傘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燒灼撕裂的劇痛在寒霜走遍全身的時候減輕許多, 他剛咽下溢滿嗓子眼的鮮血,就聽白冤說:“你今天若是死了, 報死傘下一刻就會落到他手中,你讓我怎麼去找你討?”
周雅人猛地一怔。
是啊, 他若是死了,報死傘必然會落到對方手裡,那麼隻有被銷毀這一個結果, 自己剛才究竟在犯什麼蠢?!
他是不死民, 可以經曆一次次死而複生,但報死傘呢?
他這麼拚儘全力不就是想要護住這把傘麼?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你我命途相連, 隻會同生共死。”白冤開口, “至於你想許給我的酒也好, 人也罷,隻要活到最後,我照單全收。”
須臾間,周雅人被寒霜覆裹, 即將崩裂的經脈大穴儘數擼了一遍,罩上薄薄一層冰殼,將他從瀕死的邊緣拉回人間。
這法子還是白冤在替他紓解退熱中吸取的,有過那兩次經驗,白冤已然熟悉周雅人的身體,寒霜輕車熟路走遍其全身。
周雅人得以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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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衣衫襤褸的笑麵人此刻從茫茫風雪中步出來,他將那張些微歪斜的麵具扣正,又攏了把亂飛的發絲,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周雅人:“這都沒死呢,真是命大啊。”
笑麵人手持秋決刀,刀尖抵住那隻斜插進黃土的銅鐘,一步一步繞行間,刀尖在銅鐘上刮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其實我很久都不殺生了,一直都在積德行善。對於你,我本無意趕儘殺絕……”
但是架不住周雅人知道太多,從今往後定是要對他仇深似海,笑麵人沒往下說,輕歎了口氣:“可惜了。”
哪裡可惜呢?
可惜周雅人確實是根好苗子,可惜殷士儒對聽風知的重用和期望,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周雅人應該是這世間,唯一一個可以打開秘境的不死民……
他本想留他一條性命,不願意趕儘殺絕,也算是留一把能夠開啟秘境的“鑰匙”,將來或許用得上。
但是算了,做人不能太貪心,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過今日殺了周雅人也不礙事,殺了反倒更省心,反正這人死了還能重新活,並且活得一無所知,稀裡糊塗。
其實他主要目的無非是毀滅報死傘,殺周雅人隻是因為他實在太礙事,太不識相,但凡他乖乖交出報死傘,又何至於鬨到這種地步。
刮著銅鐘的秋決刀停住,刺耳之聲戛然而止,接踵而至的是一股強勁無匹的殺氣。
不,他絕不能死,絕不能任人宰割!
周雅人驀地執扇而起,掀出的風刀化作丈餘長的冰刃,猛地架住了那把懸在頭頂的秋決刀,拚出細數刀光冰屑。
彼時錯身間,鋥亮的刀身兩麵映鑒出二人眉眼,一個是笑眯眯的假麵,一個則是凝滿寒霜的冰冷眉睫。
冰霜護住周雅人渾身經脈大穴的同時,還有源源不絕的陰寒氣充盈肺腑,才讓他有這一戰之力。
笑麵人有一瞬詫異,但是很快便明白過來,因為聽風知使出的招數乃至陰之氣,寒氣逼人,此力量顯然不屬於他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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