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號汙染區(九)
從竹林出來拐個彎,不過兩三百米距離,蜿蜒小路往前延伸,通往土屋一側的屋簷下。
走到最前麵的謝途突然頓住腳步。
雲昭跟著停下,望向院子。
他們已經繞過房屋的牆壁,視線沒了阻擋,能清晰看清門前的景象。
土屋沒有圍牆,是典型的農村中式建築,坐北朝南。
正中間是間堂屋,兩側各有一間廂房,門楣上貼著褪色的春聯,殘缺的紅紙上隱約能辨認出"平安"二字。
而此時,堂屋的木門正敞開著。
一道身影安靜地坐在門檻上。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正微垂著頭,目光詭異的盯著院子,顴骨下凹陷的陰影,讓他整張臉顯得格外嶙峋。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院子中,火鳳站在破舊的竹凳上,炸了毛似得與“他”對視著。
“它能看見火鳳?”夏明昂奇道。
寂靜的夜中,突如其來的人聲顯得格外突兀。
坐在屋簷下的‘人’聽見動靜,緩緩抬起頭。
眼珠漆黑,沒有半點反光,像兩顆被磨圓的黑石子嵌在眼眶裡,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夏明昂暗罵了聲,手指無聲地扣上扳機。
也不怪他反應這麼大。
入夜後,村民都恢複了正常,這位所謂的村長處處透著詭異。
要知道除了守門人,隻有哨兵和向導看得見精神體。
夏明昂認定村長有問題,是守門人的嫌疑很大。
這樣想的不止他一個。
伏姲和江牧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肌肉已經繃緊,做好隨時攻擊的準備。
幾人無聲的對視著。
雲昭注意到,年輕村長的詭異目光,看的還是自己懷裡的鐵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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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這個?”雲昭拿起盒子,在它麵前揚了揚。
坐在門檻上的黑影有了反應,黑眼珠隨著盒子轉動,在這時慢慢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到腳步聲,仿佛整個人沒有重量。
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卻比常人要淡,邊緣模糊不清,像是隨時會消散在夜色裡。
它開口了。
“老李家的兒子回來了,就在那山上,你們把他送回家去吧。”
答非所問。
謝途目光微閃,卻在此時緩緩收起刀,“老李?那位老伯?”
他們決定今晚留宿的那家老伯就姓李。
“是啊。”
年輕村長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動作僵硬地轉著腦袋,“你們不是來找他?”
江牧挑了挑眉,同樣鬆開了握刀的手,隨口問道:“在哪座山?”
“不知道。”
村長直勾勾望著鐵盒,嘴角微微上揚,整張臉的肌肉僵硬如蠟像,非常詭異。
雲昭皺著眉頭,再次揚著手裡的鐵盒:“你家地窖裡的東西,你認識對嗎?”
附近就這一戶人家,地窖肯定是他家的。
“不認識。”
青年村長搖了搖頭,“快去吧,找到他,送他回家……”
說著,它像個遲暮的老人,佝僂著身軀跨過門檻進了屋,消失在五人眼前。
破舊的木門年久失修,門縫裡漏出昏黃的燈光。那光線很弱,時不時閃爍幾下,像是電壓不穩的老式燈泡。
外麵的幾人對視一眼,琢磨著這番對話的意義。
“要不要衝進去乾掉它?”
伏姲說得輕描淡寫,“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村長絕對有問題。”
如果是守門人,乾掉正好。
如果不是,一直以怪物的形態活在守門人的域中,被控製著無法逃離,不如幫它解脫了。
夏明昂:“……”頂著一張萌妹臉,動不動打打殺殺。
“我倒覺得它不是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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