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號汙染區(十二)
裝甲車在戈壁灘上疾馳,車輪碾過粗糲的砂石,揚起一道轉瞬即逝的煙塵。
四野蒼茫,沒有儘頭。
灰黃的地平線與鉛灰色的天空在極遠處模糊交融,仿佛世界被遺忘在此,隻剩下無邊的寂靜與荒蕪。
“你說其中一位守門人是沈映?”江牧臉上的震驚之色無法掩蓋。
夏明昂開著裝甲車,插話道:“沈映是誰?”
他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一時想不起來。
可惜沒人搭理他。
雲昭點了點頭,說出她的理由,“夏明昂碰見的場景,是她和刑楠蝶,如果不是成為汙染區的一部分,她的回憶不會出現在這裡。”
“就算她成為汙染區的一部分,也不代表能成為守門人。”
江牧消化了一會兒,很快恢複冷靜,說道:“向導精神力強大,畸變成怪物後,或多或少殘留著一些自我意識,但並不代表向導就一定能成為守門人。”
就像他們曾在235號汙染區,遇見的那群向導一樣。
一群能力強大的人,卻被小男孩守門人死死壓製,最後整個基地淪為小男孩的領域。
“別的向導或許不行,沈映一定可以。”雲昭篤定道。
——因為沈映是黑暗向導。
江牧幾乎一點就透,那名日記明確記載過“精神牽引”,他早已猜到了日記主人的身份。
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
丹頂鶴、雲昭父親、來自天外的飛行器殘骸,以及夏明昂口中與曙光基地相似的雙子塔。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關聯?
曙光基地的精神圖騰,難道要就此破滅?
雲昭想了想,繼續說道:“等從這裡出去,我希望你們能夠幫忙保密。”
江牧挑了挑眉,“算出去的條件?”
雲昭:“算是吧。”
夏明昂旁聽半天,聽得雲裡霧裡。
黑暗場景裡對話的兩名女生,雲昭和江牧似乎認識,並且當著他的麵達成了保密協議。
想再開口問,又怕顯得自己腦子不夠靈光。
於是夏明昂說:“你確定咱們能出去?”
六個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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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推測出兩個,但現在他們還被困在戈壁中,連一個都沒找著。
雲昭似乎一點都不著急,回道:“能的,我當年不是就走出去了嗎。”
提及這事,兩人又沉默了。
5S小隊的向導隊長,身世成謎,實力不詳,又似乎與六號汙染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搞得像是他們在大驚小怪。
裝甲車繼續往前開。
這片戈壁像是沒有儘頭,抬眼望去,四處荒茫茫一片,偶爾車窗外閃過枯死的樹乾。
雲昭慢慢闔上眼睛。
絲絲縷縷的青綠色熒光,隨著她的心意鑽出車窗,沿著路線蔓延,尋找著邊緣地帶的屏障。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始終沒有消失。
它還在看,看她帶著哨兵們,如何去找到它嗎?
雲昭有些犯困了。
從進入四號到被卷入六號,算起來已有兩天時間,期間她一直沒有休息。
身邊的兩位哨兵都是大直男,他們的團身邊沒有過向導,大概從未考慮向導的身體素質……
要是謝途在身邊就好了。
他肯定抱著一堆她愛吃的,催著她休息。
雲昭睜開眼,對兩人說:“我想睡會,背包我放身前背著,你們拉著我的背包帶子,千萬別走丟了。”
江牧:“……”
她這話說得,像家長帶著兩個小朋友出門,生怕他們走丟的那種。
夏明昂事不關己,反正他開車沒空。
雲昭不等他們回答,已經彎著身子將旁邊的折疊椅拉開,形成折疊床,然後將背包背在胸前,兀自倒在上麵閉眼睡了。
最開始被注視著,她渾身不自在。
但自從發現是紅眼睛搞的鬼,她反而生出幾分荒謬的平靜來。
反正那雙眼就在暗處,既沒衝出來動手,也沒搞什麼花樣。
現在睡覺最重要。
小青鳥站在背包上,目光緊緊盯著江牧。
江牧頂著小青鳥吃人的視線,歎著氣牽起雲昭垂下來的背包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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