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號汙染區（十八）
頭頂的光幽冷空洞。
數不儘的階梯，螺旋而上。
上方時不時響起嘶吼聲，伴隨著牆壁裡的嬰兒啼哭。
謝途手持唐刀走在最前麵。
他神情淡漠，走動間刀身隨著他的動作，有不明液體滑落。
最開始他還有閒心擦拭，甩乾黏液，可到後麵便懶得多此一舉了。
跟著的六人體力已達極限，卻不敢停下腳步，緊緊跟在他身後。
不知走了多久。
又來到一處突出來的平台。
這次一反常態，平台上方極其安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途沒有叫火鳳上去探查，而是率先踏上平台，“休息片刻。”
尤飛鬆了口氣，上去找了個遠離菌牆的地方，放下背著的戰友休整。
眾人開始清點背包裡的物資。
“謝隊，彈藥空了，食物隻剩壓縮餅乾，水還有最後兩瓶。”尤飛說道。
謝途麵對著菌牆坐下，“拿出來分了，補充體力要緊。”
他背包裡還有五塊巧克力，兩盒草莓牛奶，一盒草莓餅乾。
謝途拉開拉鏈，拿出四塊巧克力分給眾人。
他自己吃了點壓縮餅乾，喝了點水，然後闔上眼休息。
麵前綠色的菌牆時不時發出嬰兒般的尖銳聲，聽得人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你累了？】
火鳳跳到他的腿上，【發現守門人了嗎？】
謝途：“沒有。”
【你怎麼這麼沒用……】
火鳳急得在他身上跳來跳去：【我和青鸞已經分開兩天了，她肯定想我了，快想辦法出去。】
謝途似乎睡著了，任憑火鳳在他身上鬨騰。
這處空間隻有樓梯和怪物。
看似毫無破解之法，卻處處充滿規律。
每三千台階抵達一處平台，每處平台上方存在著數不儘的怪物。
勝者，繼續前進。
輸者，永遠留在這裡。
守門人對他持有惡意，卻留下平台供人休息，與其說在針對他，不如說更像考驗。
贏了或許就能出去。
所以現在他必須休息。
蔡舟給同伴的傷口換完藥，轉頭看見謝隊坐著睡著了，他吃掉手裡的半塊巧克力，強打起精神站起身，留在最外圍守夜。
……
五個小時後。
謝途睜開眼，提著刀站起身。
他們已闖過數個平台，哨兵們默契地收拾最後那點物資，背著傷員在下方等著。
謝途帶著火鳳向上。
他走得很慢，靴底碾過台階上黏膩的菌絲，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火鳳在他肩頭收攏羽翼，暗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掃視著上方。
太安靜了。
之前的每一處平台，要麼充斥著怪物的嘶吼，要麼回蕩著精神汙染的嗡鳴。
可這一次，除了他們自己的呼吸聲，什麼也沒有。
他獨自踏上最後一級台階。
麵前空蕩蕩的，沒有怪物，沒有孵化巢，甚至連菌牆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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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門。
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像是某種生物的呼吸。
火鳳的羽毛微微炸起。
【啊！是門！】
腳下的台階突然震顫起來。
堅實的石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階梯從這裡就斷了。
前方是萬丈深淵，距離門的位置至少有三十米。
即便是哨兵的身體素質也幾乎不可能跨越。
三十米，足夠讓任何試圖跨越的人墜入深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火鳳突然振翅飛起，在他與門之間盤旋一周，大有想丟下本體獨自離開的架勢。
【我先去找青鸞，你自己想辦法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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