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離開了這裡。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外界的一切聲響徹底隔絕。
房間內的空氣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冰冷乾燥，與牢房內的濕熱潮悶對比分明。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事荒星特有的昏黃天空與嶙峋峭壁，室內冷白色光線更顯幾分寂靜。
封赫池站在原地打量著房間內的布局，簡潔空曠的布局，連物品都放得井然有條。
沒等零號開口，他悠悠道：“長官，你這裡看起來並不像是需要打掃的樣子。”
目之所及的地方，連一旁的桌子上都不落灰塵。
“你的任務是將這裡清潔乾淨，沒有權利考慮是否需要。”
零號拉過辦公椅坐下，語氣冰冷。
封赫池聳了聳肩，從旁邊的櫃子中取出工具，又聽零號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仔細點，否則後果你承受不起。”
封赫池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向他：“您是在威脅我嗎？”
零號的眼睛緩緩眯起，聲線愈加冷了幾分：“你有什麼不滿嗎，1896號。”
幾位囚犯編號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在警告封赫池注意自己的身份。
封赫池輕笑一聲，毫不回避地迎上了他的視線。
“報告長官，我不喜歡被別人威脅。”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度鉗上了他的下顎，封赫池被迫朝後退了幾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牆麵，傳來沉悶的痛感。
封赫池蹙起眉，卻並沒有出聲。
眼前人抬手緊緊地扣住他的下頜，微微用力讓其整個人抵在牆麵上，抬起眼皮看向他，視線冰冷而陰森。
“在我麵前，沒有人有資格表達他的喜惡，隻需要服從。”
封赫池的瞳仁微微下移，看向麵前比自己稍矮一些的身形。雖然是被壓製的姿態，他的神情卻無改變，甚至看不出一絲緊張。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搭上了零號鉗住他的那隻手腕，收緊了手中的力道。
腕骨被眼前的囚犯捏住，他用的力道並不小，那處傳來了清晰的痛感。
零號眯著眼，被冒犯和忤逆的慍怒在心頭縈繞，一種難以克製的殺戮欲望逐漸蔓延至整個胸腔。
他張開嘴，隻要下令，一秒後，眼前這個不知深淺無法無天的囚犯就會被帶到最為慘無人道的處刑室，接受長達五天生不如死的折磨。
這隻膽敢觸摸他的手，也會被從指關節開始一節一節地被他切下，讓慘烈的哀嚎聲響徹整個監區。
零號的視線下移，落到了封赫池捏住他手腕的那隻手上，身形忽然一滯。
纏著白色紗布的那隻手似乎因為用力導致傷口崩裂，從內部洇上了嫣紅的顏色，將下方的白色布料染上了刺目的色彩。
方才在心底翻湧升騰的暴戾仿佛在一瞬平息，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那隻手，嘴唇動了動。
“你的手還沒好？”
此話一出，他與麵前的囚犯皆是一怔。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零號緊緊地抿住唇。
怎麼回事，他原本並沒有打算問出這句話，說到底，一個膽敢以下犯上的囚犯是否受傷與他全無半分關係，他更不可能會去關心這種無關緊要的傷勢是否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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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句話。
像是繞過了理智的思考，徑直從心底脫口而出一般。
封赫池的視線隨著他的那句話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如果不是零號方才的話，他自己並未意識到這一點，此刻那處傷口傳來了鈍痛，能夠清楚感受到傷口結痂的崩裂。
他收回了視線，看向麵前臉色陰鷙複雜的零號，唇角輕揚。
“在監獄裡整日要乾那些活，好得當然快不了。”
說完後，他回想了一下，又道：“當初從禁閉室出來後，我被您的人罰去清理整個監區的被單衣物，傷口長時間泡在水中，又化膿加重了些。”
零號微微蹙起眉，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瞥了眼那塊紗布：“我沒有下令讓你去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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