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星光,邪魔黑氣
“別想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與沙啞。
“星空傳來消息。”
“鬥姆前輩,已於數萬年前閉了死關,參悟無上大道,不知何時才會出關。”
話音落下,殿內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光,瞬間熄滅。
白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柄殺氣騰騰,嗡鳴不止的白虎刀上,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也無比悲壯。
“這是我們走獸一脈自己的劫數。”
“隻能,自己渡。”
時間,是洪荒之中最慷慨,也最無情的存在。
九元會的光陰,足以讓滄海化為桑田。
也足以讓一個強盛的族群,走向不可挽回的衰亡。
對於白虎等人所立下的“走獸聯盟”而言,這九個元會,是一場漫長得看不到儘頭的噩夢。
始麒麟的征伐之路,順利得令人發指。
他的大軍所到之處,幾乎沒有遇到過像樣的抵抗。
那些曾經在麒麟崖下與白虎同仇敵愾的族長們,在麵對麒麟大軍時,往往會以一種最屈辱、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獻上自己的忠誠。
有的,會在戰前忽然“頓悟天命”,率領全族跪迎王師,狀若瘋魔。
有的,族中最勇猛的戰將會突然“道心失守”,背後偷襲,親手斬殺主戰的長老。
還有的,守護了族群億萬年的祖地大陣,會莫名其妙地在最關鍵的時刻失效,洞開門戶,任由屠戮。
戰爭,變成了一場場滑稽而血腥的鬨劇。
與之相對的,是白虎聯盟舉步維艱的窘境。
他們每說服一個族群加入,都要費儘唇舌,許下無數好處。
而這些願意冒著天大風險加入的,無一例外,都是當年在星辰宴上,有幸分得了鬥姆娘娘所賜功德神果的族群。
那果子中蘊含的功德星力,似乎成了抵禦那股詭異“天命”的唯一解藥。
可即便如此,也隻是杯水車薪。
九元會過去。
整個洪荒走獸一脈,八成的疆域與氣運,都已儘歸麒麟。
昔日繁星般點綴在大地上的萬千族群,如今隻剩下了一個聲音,一個意誌。
而白虎的“走獸聯盟”,早已退出了白虎嶺,龜縮在洪荒西部一處貧瘠的角落,苟延殘喘。
他們,是這片大地上,最後的“叛逆”。
……
一處臨時開辟的簡陋洞府中,氣氛壓抑得能將光線都扭曲。
靈魅姬站在一幅由法力勾勒的巨大地圖前,纖纖玉指在上麵劃過。
每劃過一處,那片區域代表的光點便黯淡一分。
她的聲音,早已沒有了九元會前的嬌媚,隻剩下一種被歲月磨平棱角的沙啞與疲憊。
“三萬年前,犀牛族歸降。”
“一萬五千年前,山魈族全族被滅。”
“他們的族長寧死不降,被始麒麟親手捏碎了元神,神魂化作黑煙,掛在陣前示眾了一千年。”
“就在剛才,我們安插在獅族最後的探子,也失去了聯係。”
她收回手,那幅巨大的地圖上,隻剩下他們所在的這一個渺小的光點。
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陰影包圍,像一座風雨飄搖中的孤島。
“嗬,走獸聯盟。”
豬九天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將那堅硬的石墩坐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臉上再無半分當年的火爆,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煩躁與頹唐。
“我看叫‘走獸遺孤收容所’還差不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比哭還難聽。
白虎始終沒有說話。
他隻是坐在主位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庚金煞氣擦拭著那柄早已鋒芒內斂的白虎刀。
九元會的時光,似乎將他所有的銳氣都磨平了。
他不再咆哮,不再怒吼,隻是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令人感到心悸。
就在這時,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洞府。
“盟主!各位大人!”
來者是象族的一位太乙金仙,他渾身浴血,氣息紊亂,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與一縷無法理解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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