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駕上的康熙一直閉著眼,踏上船的那一刻,突然壓低嗓子對前來迎駕的太子囑咐了一聲。
“去查,朕的身邊怕是出了內鬼,竟敢泄露了朕的行蹤,你親自去抓人,找到內鬼之後,把他帶來見朕。”
太子看了一眼康熙,拱手接旨,待康熙回房間後,他才派人去把今日伴駕的梁九功請了過來。
“梁總管,今日皇阿瑪不是去巡視河道麼?連孤都不知皇阿瑪去往何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日皇上去是的高家堰,那負責分守此地的官員,怕皇上怪罪,一時不慎,說漏了嘴,那堤壩是前幾日匆忙修補好的,似乎早就得知皇上會在今日過去。”梁九功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遍。
太子即刻領了一隊人馬,親自趕赴高家堰拿人,好審問出與他接頭的人是誰。
誰知還未行至高家堰,就遇見了早已守候在路口的另一隊人,那人身後還綁著個狼狽的官員。
猛地一拽馬上的韁繩,太子籲一聲,停在三步外,他身後的侍衛們各個都把腰間的佩刀拔了出來,警惕地注視著麵前這一隊人。
“前方是何人阻攔?”其中一名侍衛代替太子問。
這隊人被太子等人的氣勢所震懾,紛紛跪地。
“奴才等是河道總督張鵬翮大人手下,總督大人擔心節外生枝,特意命奴才們提前押了高家堰的河道守官,在此處等候。”
太子看他們的言行舉止,確實像是官兵,若為真,張鵬翮此人倒是心思細膩,竟然早早察覺聖意,這一來,他此舉是公然告知,此人所犯之事與他全然沒有乾係。二來,防備著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樣,殺人滅口,張鵬翮也算是在給他自己戴罪立功。
“孤要看你們證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故意冒充誆騙孤。”
為首的那人趕緊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總督衙門的令牌,並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
高聲道:“此乃總督大人親筆所書,是這守官的供詞,他也已經簽字畫押,請您過目。”
他不知此人身份,但根據他身後那些人腰間所佩的刀,那刀柄上特殊的紋樣,十分確定這些人必定是禦前侍衛。
太子身後的侍衛驅馬上前,將信和令牌都送到太子眼前,太子瞥了一眼那枚令牌,倒確實是河道衙門專用。
拿起那封信,打開粗略看了一眼,太子時常幫著康熙批閱奏折,這確實是張鵬翮的字無疑。
“回去告訴你們總督大人,這人,孤就帶走了,事情孤也會照實稟明聖上。”說完,太子朝身後的侍衛們輕抬一下下巴。
得了示下,太子身後的侍衛們上前接人,一行人騎著馬,揚長而去。
總督府的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拍打著膝蓋上沾染的塵土。
“頭兒,剛才那人是誰啊?我怎麼瞧著他才二十來歲的樣子,年紀輕輕的,卻比咱們總督大人還有派頭,他方才那眼神一掃到我身上,我這腿就不聽我自己個兒的了,它軟的站都站不住。”
為首之人心想,我還不是一樣,不過嘴上是不能承認的。
“這我哪兒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趕緊回去交差去,興許總督大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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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天色已晚,誰知總督府的管家親自在門口候著,即刻領著他去了總督大人的書房。
“人交出去了?可知道來人的身份?”
那人搖頭,老老實實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等等,你說那人自稱孤?”
“是啊,屬下還覺得奇怪呢。”
“那是太子,隻有皇上可自稱朕,也隻有太子才可自稱孤。”
“太子!我,我今日竟然見到了太子爺!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嘿嘿!”那人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張鵬翮心裡卻琢磨著太子最後那句話,太子答允會如實告知皇上,希望皇上會相信本官並未參與此事。
回到禦舟上,太子把犯官以及張鵬翮的書信都帶到了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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