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子如果不想告訴我的話,也可以不說,我會自己去查的。 ◎
諸伏景光隻覺得自己睡了好久, 久到失去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成為一片虛無。
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力,猛然一拽, 把他從虛無拉回了現世。
他在朦朧間睜開眼,然後看到了他闊別許久的女朋友:“幸子”
友枝幸子沒有激動,沒有流淚,她冷靜地檢查了諸伏景光的眼瞼反射和瞳孔反射,一切正常。
她用聽不出任何感情的話語問道:“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諸伏景光愣了一下,聲帶因為長久沒有工作而顯得聲音有些沙啞:“諸伏景光。”
友枝幸子:“我們分別那天,你送了我什麼?”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 臉上艱難地露出一抹微笑:“幸子送給了我一枚求婚戒指。”
友枝幸子:“最後一個問題,你在死之前做了什麼?”
諸伏景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 他才道:“我用子彈射穿了自己的心臟。”
“對不起。”
“幸子。”
友枝幸子終於上前抱住他,帶著些微的哭腔:“歡迎回到人間,我的愛人。”
友枝幸子其實一直在害怕。
她既擔心蘇醒藥沒有效果,諸伏景光醒不過來;又擔心就算他真的醒來,醒來的也不是諸伏景光,而是披著諸伏景光皮的怪物。
長久的昏迷讓諸伏景光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肌肉,他艱難地、努力地伸手,一點一點環抱住友枝幸子:“對不起,幸子。”
諸伏景光感受到溫熱的、濕潤的東西流淌在他的肩膀處,他輕輕歎了口氣, 說了今天的第三次對不起。
友枝幸子終於放開他,用袖子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 把諸伏景光從床上扶起, 靠坐在床上。
她隨意地從床邊拿了個蘋果,放在距離諸伏景光的手大約30厘米左右的床單上,道:“景光,可以把蘋果放在我手上嗎?”
諸伏景光艱難地抬起手,調動全身的肌肉,努力控製著手指的關節,在經過無數次的撿起掉落又撿起之後,他終於能握緊蘋果,把它放進友枝幸子的手心裡。
友枝幸子:“景光,你的肌肉恢複情況,比我預想中的要好得多。”
一般來說,像景光這樣長久昏迷的病人,要做到拿蘋果、握蘋果、放蘋果這類比較精細的動作,至少需要複健半年以上。
而景光,他隻用了短短的半個小時。
是因為藥物的影響嗎?
友枝幸子獎勵性地往諸伏景光臉上親了一口:“餓了嗎?我去給你煮點容易消化的流食。”
友枝幸子離開了。
諸伏景光靠在護理床上,輕輕歎了口氣。
他清晰地記得那天晚上,在那個廢棄建築的天台上,他繳械了黑麥威士忌的左輪手槍,在聽到即將到達的樓梯腳步聲後,堅定地將左輪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將那部儲存了親友信息的手機連同自己的心臟一起,用子彈射穿。
作為一個精通槍械的狙擊手,他清楚地知道並且確定,他已經用子彈射穿了自己的心臟。
人類的心臟被子彈射穿之後,最多在一分鐘內,大腦和身體的各部分器官,就會因為心臟供血不足,得不到足夠的氧氣和營養物質,引起衰竭,最終走向死亡。
他,是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
幸子她,到底做了什麼?
她剛才的那個反應,總覺得好像有點逃避。
友枝幸子端著一碗雞絲粥進入房間,打斷了諸伏景光的思考。
她把托盤放在一邊,自己拿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自己先試了一下溫度,然後才放到諸伏景光嘴邊:“景光,這個溫度感覺怎麼樣?”
諸伏景光把靠近嘴邊的粥咽下去:“溫度剛剛好,而且味道也很棒呢!”
友枝幸子評價道:“我也覺得這家中華料理店的菜品味道都很不錯。”
諸伏景光問道:“幸子還是經常叫外送嗎?”
剛才友枝幸子一進來,諸伏景光就已經猜到粥可能來自外送或者冷凍庫存的二次加熱了。畢竟這麼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想要熬好一鍋粥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幸子她是真的很不擅長料理呢。
友枝幸子:“唔,差不多吧,偶爾有時候也會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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