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回到住處。
他本耐心講解佛法,姿態從容,頗有大師風範,卻在得知案子破獲後,登時變的心不在焉,臉色陰晴不定。
官家們的腳步很快。
挖出的神台、造像,被幾個差役抬著,同步而來。
住持還未出清涼台,便已看到對麵人群。
無廿法師身邊的不良人,向幾位官家行了禮,對顧非真道:“卑職按掌院吩咐,一刻未讓嫌犯進門。”
住持饒是一無所知,也聽出了話鋒所指,愕然詢問無廿,“嫌犯?怎麼回事?”
無廿法師不理,撚著珠串的手越發快了起來,微笑的望著顧非真,疑惑道:“貧僧也不明白,嫌犯在哪裡?”
“還想狡辯!”府尹聲色俱厲,對差役一揮手。
神台、造像裡的屍首儘數展露。
住持無措,臉色蒼白,痛惜道:“這不是錢工匠嗎?”
府尹冷哼道:
“看清楚了吧?不承認也沒用。你推車的沿途,肯定不止一個人看到。
屍體脖頸處的印痕,就是無廿法師手上那串佛珠造成的!”
“神台、造像是貧僧的,但錢工匠的屍體不是。官家是不是搞錯了?看到我推車出行的弟子們,並沒有看到我推著屍體吧?至於印痕……”
無廿法師對著屍體悲憫的念了聲佛號,兩段反問讓府尹業一噎。
接著,又聽無廿法師無辜、惋惜道:
“全天下,此佛珠非我一人所有。不會是官家急於破案,自行壓上去的吧?”
“你……無恥之徒,倒打一耙!”府尹氣急,求救似的看向顧非真。
顧非真向無廿法師伸出手,“借你手串一用。”
無廿法師有點猶豫,但還是給了。
顧非真徑直往無廿法師禪房走去,眾人跟隨。
進到房內,顧非真拆了手串,將與屍體印痕匹配的佛珠交給府尹後,選了兩顆渾圓的瑪瑙心經珠。
沒了神台與造像,房內有著一目了然的清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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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不出有何異常,隻能靜等揭秘。
顧非真站在房內中間的位置,將兩顆佛珠放到地上。
佛珠立刻齊齊向西北角滾去。
無廿法師緊咬牙關,麵如死灰。
“有一種密室暗門叫滑動門,為保證開關順利,建造時與房頂、地麵協調,會特意下挖地基,留一點坡距,這使得與地麵產生斜度。佛珠傾向的地方就是密室的方位。”
顧非真一麵解說,一麵推開貼著西北牆角的立櫃,雙手在牆麵敲敲打打。
忽的,他在一個地方停住,用力一按,出現一塊巴掌大的凹陷。
一扇如隱形般的門陡然打開。
顧非真在門側瞅了一眼,點頭示意其他人可以來看。
眾人一擁而上,鼻子靈敏的縣尉脫口道:“有腥味。”
點了燈細瞧,密室內空間不大,地上血水、尿液混雜不堪,浸著雕錘、塑刀、火鉗、製板等鍛造器具,彌漫出一股說不出的腥臭。
府尹喉嚨動了動,轉身走到窗口換氣。
顧非真凝視無廿法師,道:
“這些彩砂碎料與桶裡裝的釉漆顏色、質地,與錢工匠身上粘的相同。
翻修寺院的一個多月,是你脅迫他在這裡,趕製一座新的大勢至菩薩立像,好在中元節那日替換掉。
安排他住上等房,不是出於敬重,而是與讓他負責方丈院修繕一同,便於往來你的禪房。
金子的軟度更好,雕鑿起來反而方便點。我猜,你肯定以極高的酬勞誘惑,但付不起錢,或自己貪了,否則怎會用銅身。
馮婆婆的致幻香、燭,分發到信眾手中引起殘殺,也是你主導的,對作為監寺的你輕而易舉。”
府尹安撫著翻滾的胃,對著無廿嘲諷道:
“你的佛珠,引我們找到你殺人的地方,這回還有臉說栽贓嗎?
不承認也無妨,人證物證俱在足以定罪。你做了什麼,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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