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點時間。”
顧非真繞著三個匪徒走走停停,時而拿起武器觀察,時而翻動屍體,剝下衣服捏捏按按,時而盯著地上的斑斑血跡,靜止無話。
蘇千譽順勢對顧非真,道出自己的疑惑:“您進來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嗎?”
顧非真沒有回應,繼續問廖老大:
“他們最後一擊時,各自站在哪個位置?什麼姿勢?武器如何割傷對方身體?以及倒下的順序,誰先誰後?”
廖老大指著三個匪徒,逐一演示,堅定道:
“正是當下的樣子。拿劍的與吊梢眼一人一劍殺了矮子,而後打起來。
拿劍的趁吊梢眼放鬆警惕,一劍刺入其心口。
吊梢眼則立刻揮刀,將對方喉嚨割裂。”
一旁的不良人皺皺眉,麵露質疑的湊近顧非真耳畔低語。
顧非真神色如常道:“多虧你提醒。我差點忘了。該告訴廖大當家了。”
廖老大好奇探問:“不知官家要對在下講何事?”
“你弟弟廖老二死在你們的老宅裡。”
顧非真平靜說罷,廖老大如遭雷劈,身子晃蕩一下,呆若木雞的站著,不知所措。
廖老大握著巾帕的手,哆哆嗦嗦的懸在半空,喉頭連著胸腔呼哧起伏。
他強壓著咳嗽,不願接受道:
“您認錯人了吧?我昨日還與老二一同用過午飯,離家時他還好好的。”
顧非真認真道:
“今日卯時末,府衙接到報案,說你的老宅內又死一人,依舊被鬼火焚燒而亡。
報案人是與你們簽訂老宅出讓地契的戶主。他本欲最近入住,不想接連死人,搬家的打算隻得擱置。
戶主怕再出事端,隔三差五便去老宅看看,結果在花園中,發現一具屍體,認出是廖二當家。
凡涉神鬼魑魅之人事,我通玄院有權督查,助官府清平百姓恐慌。從現在起,此案由我負責。
我辰時初趕至老宅,本打算派人請你過去,未料你也出事。
因擔心凶手連環作案,我便先趕往錢莊,老宅處還未來得及查驗。
正好,這裡暫告一段,廖大當家與我們同去吧。”
不良人很有眼力的對廖老大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即刻先行。
同時,開口道:“
“卑職先帶廖大當家前往,順便把仵作叫來,並通知差役此地封禁。”
顧非真沒有否決,神態自若的站著,
平靜的盯著廖老大。
廖老大微垂著頭,腳下一步一頓,似乎不願離開,一副孤立無援、不願麵對的樣子。
待目送兩人出了地窖,顧非真立刻吩咐差役:
“廖老大在撒謊。
迅速將三個匪徒的相貌畫出張貼,不要暴露身份,編個如流民失蹤,看是否有人認識或提供線索。”
蘇千譽心領神會道:
“沒錯。我記得您講過屍斑與死亡的關係。
三名匪徒的後頸、肩膀及脊背中,皆或多或少的出現淺淡,墜積雲霧狀屍斑。
您方才用手指按壓屍斑,它們暫時消失,放開壓力後,重新出現,是因此時的血尚未擴散到脈絡外,故而死亡應在一到兩個時辰內。
可廖老大說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不可能有屍斑,顯然不對。”
顧非真翻開屍體眼皮,指著眼球的上幾個白色小斑點,道:
“屍斑有時會受到氣溫、體態、死亡原因產生誤導,所以僅為依據之一。
如仰躺的背部,與地麵受到過度擠壓,可能屍斑顯露的少,甚至一片蒼白。
窒息或急死,則屍斑出現快,顏色多暗紫深紅,最早半個時辰即可出現。
為防誤判,必須配合屍僵、眼睛的變化,判斷才更穩妥。
他們三個人的僵硬已至整個上半身,眼白渾濁,可幾灰黃斑點,確切的時間應是辰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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