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懈怠、玩火所致,還是瓷器本身有什麼……”
見自家的生產管理,與瓷器品質遭到質疑,盧二郎來了精神,忙道:
“不。是外人暗中縱火,毀我生意。已報至縣衙,正在調查中。”
高少卿關切道:
“有線索了嗎?
顧掌院連破大案,明察秋毫,或可助你一二。”
盧二郎看了看投來淡漠眼神的顧非真,坦誠道:
“撿到一個香袋,查問過,非我家人與工人之物,大概是縱火者落下的。”
高少卿思忖道:
“會不會與那瓷蟾龍紋有關?
昨日,你們兩家在南市的爭端,我已了然。
出於慎重考慮,我特請通玄院的顧掌院調查,以正視聽。
顧掌院已破解那西域法師的變幻之法。
今時,叫你與謝三郎來,正為此事。
請蘇令史旁聽,是因聖人命她,掌管大唐十五道州縣的捉錢令史、公廨本錢。
你們二位,兼著工部、吏部的捉錢令史,瓷器生意中,部分錢財會用作公廨本錢。
蘇令史有權、也理應要個合理的交代。
另,戶部尚書對此事極為關注,本想親自過問,但礙於公務繁多,無瑕抽身,故交由蘇令史代行查問。”
講前半截話時,高少卿神態溫和儒雅,但提到蘇千譽後,目光在謝三郎、盧二郎之間巡視一回,聲色轉為肅然,措辭亦格外正式。
毫厘之差的分量,旁人已全然明了。
謝三郎點頭陪笑道:“日後還請蘇令史不吝賜教。”
盧二郎心裡很瞧不上謝三郎屈己待人的姿態,可礙於職位高低,麵上不得不恭敬相對,衝蘇千譽再次點頭示禮。
蘇千譽看著盧二郎壓低的頸項,婉婉一笑,不矜不伐道:
“大唐瓷器以青白為尊,二位恰是此中翹楚。今日結交,乃我之幸。
做生意,不論公與私,求的終究是財。
所以,我們不談賜教,隻談利好。”
謝三郎展顏一笑,拿起案上一直沒動過的白瓷茶杯,細品慢飲。
盧二郎微微側目,眉宇間少了點傲慢,多了分親和。
高少卿見謝、盧二人已有畏服之態,滿意的扯了扯嘴角,對顧非真道:
“請顧掌院為我們講解一下,胡人的機巧之術吧。”
顧非真麵無表情的目視前方,道:
“我檢查了謝氏瓷器店門前的青石板,發現被掀開改造過,變得更薄,汁液容易滲透。
且石板背麵,被人用波斯紫羅蘭,熬煮成粘稠狀的紫草汁,預先寫好了紫氣東來四個字,再覆石灰粉塊,填充厚度。
當混雜著明礬的符水,潑灑到石板,與背麵的東西滲透相融後,紫氣東來便如地湧蓮花般顯形。”
謝三郎好奇道:“白礬有何作用?”
顧非真解釋:
“白礬可使液體快速凝結,確保字跡不隨水流暈散。”
“原來如此。”謝三郎恍然大悟,追問:“龍紋呢?”
顧非真續道:
“胡人接過瓷蟾,袖子拂過釉麵時,用袖中暗藏的飽蘸硝石水的筆,借著轉腕查看瓷器的動作勾勒,形成隱形鹽層。
當瓷蟾丟入炭盆後,突然的升溫使釉麵急劇收縮,硝石塗繪處,因濃度差異巨大,率先裂出細紋。
那投入的符紙上,浸著鬆香、硫磺粉,爆燃時,焰色透過硫磺火,在圍觀者眼中幻作金光。
至於為何手入火盆而無損,我不得而知,估計是他的獨門秘術。
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非常人可為。
我平生,隻見過一名龜茲國的幻術師擅長此類。
他叫摩羅。
二十年前,摩羅憑借在瞬息之間,不觸發膚,無任何重感與變化的前提下,於國王王冠上,畫了一隻蠍子,而一舉成名。
此後,再沒見他人能有此絕技。”
謝三郎問:“是不是昨日的胡人?”
顧非真否定道:
“根據你掌櫃與學徒回憶,畫出來的相貌看,不是同一個。
但不排除易容。
幻術高手改變容貌,行走於江湖很常見。
我最後一次見摩羅,在去年三月的嶺南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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